第372章 她想了解的，究竟是宁子慎，还是萧承竫？

　　这一瞬间，宁子慎脑海里冒出的念头是——她想了解的，究竟是宁子慎，还是萧承竫？
　　而他，是希望她想了解宁子慎，还是萧承竫呢？
　　“你别误会。”薛芙如见他沉默，急忙解释：“我不是要打听你的事，虽然吧，我也对你挺好奇的，但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是我的好兄弟，你不愿说，我绝不追问。我……我就是……”
　　她眼中浮起一层云雾般的遗憾：“我就是想多了解一点承竫。”
　　哦。
　　宁子慎自嘲地笑了，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不关“宁子慎”的事。
　　从前萧承竫怕她知道太多，会闯进京城这个虎狼窝里，所以处处隐瞒。再后来，阴差阳错，她落入东府，东府一向不喜欢萧承竫，再加上朝廷迟迟不定下永宁侯府的身后名，因此，东府绝不会多说西府的之事的。
　　她能从东府了解的事，也很有限。
　　但……事情要从哪里说起呢？
　　“我……”宁子慎仔细回想，决定从她的问题说起。“我也算是和萧承竫一块儿长大的，我们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了？”
　　薛芙如屈起双腿，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嗯，我知道。”
　　当日在朝天观，皇上说了不是么？他的外祖母，和是昭文皇后的胞妹。也就是说，宁子慎的外祖母和萧承竫的外祖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是远房表兄弟。
　　宁子慎自然而然地拿起床头挂着的白狐披风，披在她肩上，拢了拢。
　　“我……我外祖母和萧承竫的外祖母昭文皇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不过我朝向来规定，后妃不得出自勋戚之家，只取耕读之家的女儿。因此，昭文皇后的出身并不显赫，父亲只是个县城的主簿，后来才封了承恩伯。”
　　“小女儿……”
　　“就是你的外祖母。”薛芙如接口。
　　“对。”宁子慎点头，“她与昭文皇后相差十余岁，似姐妹似母女，是由昭文皇后亲自教导长大的，但……她运气不好。”
　　“彼时先帝心慈，不忍兄弟骨肉分离，诸多亲王并未就藩，都留在京城王府之中。兄弟也有，儿子也长大了，看着仁宗身子不好，都生了心思。于是，便有人把目光投在昭文皇后妹妹身上。”
　　“呵！”薛芙如发出一声冷笑。
　　不成器的男人，权力挣不过，就想在女人身上下手！
　　骂完了，又叹了口气：“这位姑娘真可怜。”
　　说得好听，从主簿之女一跃成了伯府千金，可焉知做主簿之女不会比伯府千金幸福呢？
　　好歹主簿之女，不会牵扯进皇权争夺的旋涡中，被各方权利撕扯得支离破碎。
　　“是啊。”宁子慎语气与她一模一样，低低地叹息着。
　　“她先是遭人算计，失身于英国公世子，不得不做了世子的侧室。英国公是先帝的弟弟齐王的人，两处都逼迫她入宫打听皇帝之事。她不从，于是在英国公府中遭受诸多磨难。四年之后，只留下一个女儿便撒手人寰了。”
　　那就是他母亲了。
　　薛芙如嘴唇动了动，想安慰他，想摸摸他的手，又不好动作，只能静静地听着。
　　那点心疼已从眼里流出来，宁子慎不知该烦躁还是该无事，只能继续往下说。
　　“这个姑娘，虽然不受英国公和世子的疼爱，但念着她是皇后的亲外甥女，日子过得还不错。但她从小就叛逆桀骜，非常恨她的父亲和家里，多次扬言父亲是杀母凶手。为此，她挨过打，跪过祠堂，昭文皇后也召她进宫教导过，但都无用。”
　　薛芙如突然觉得不对劲：“教导什么？不会是要小姑娘在家从父，对那不逢好死的父亲孝顺敬重吧？”
　　嗯……宁子慎没说话，心底对她的佩服又胜了三分。
　　她怎么总是能说出他想在心里，但没敢出说来的话？
　　他的沉默就是承认，只把薛芙如听得火气都冒起来了：“这就是昭文皇后的不对了！”
　　她从前一直听到昭文皇后的名声，说她与仁宗如何夫妻情深，还留下了凤翎映霞这等佳话。再加上她是萧承竫的外祖母，薛芙如还以为，她是个很好的女子，没想到，居然这么软弱。
　　她疼爱的亲骨肉妹妹被丈夫的兄弟算计了，她保不住，让人落入英国公府中受折磨。后来妹妹留下的女儿，她也保护不了，还要小姑娘孝顺父亲。
　　齐王和英国公父子算计皇后的妹妹，将她们母女都当成了夺取皇权的工具，最后害了她母亲一生，甚至惨死。这不是仇人是什么？有什么好孝顺的？
　　“这话只能在我面前说。”宁子慎既没否认，也没赞同，只警告着。“你别忘了，昭文皇后也是当今皇上的生母。”
　　好嘛！皇权嘛！她知道了！
　　薛芙如撇撇嘴，继续问：“那后来呢？”
　　“后来，这姑娘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薛芙如瞬间眼睛一亮，直起身子问：“是什么？”
　　他就知道，她会感兴趣的。宁子慎眼中带着些微笑意，说：“她……她在京城中四处赴宴寻欢，然后……在参加宫中宴会时，突然发动，生下了一个儿子。”
　　“啊！”薛芙如惊叫，再也忍不住，按住了他的小臂，眼中全是欲言又止。
　　宁子慎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此事在众目睽睽之下，皇宫之中，先帝震怒，当即下令锦衣卫和内侍省联手追查，到底是何人国公府千金。不想那姑娘说……说……”
　　他还有说不出口的话？
　　薛芙如心中一动，不禁脱口而出：“她不会是说，‘人太多了，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吧？”
　　说完她猛地意识到，这跟说宁子慎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我不是……”她急忙道歉。
　　这嘴巴怎么就这么快呢？恶语伤人六月寒她不知道吗？
　　“不。”宁子慎没有怪她，反而目光微妙地看着她：“若你早些生，遇上她，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倾盖如故的知己。”
　　都这么大胆，都这么敢。
　　“不、不是吧……”薛芙如也愣住了。
　　还真跟她想的一样？那位昭文皇后的外甥女，真的生了个父不详的孩子？就是……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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