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她的想法总是如此与众不同，不染尘俗

　　“是。”宁子慎替她点头了。
　　那、那他……薛芙如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没什么。”宁子慎摇头，温言道：“她的孩子从未因此而羞耻，你也不必觉得愧疚。相反，她的儿子觉得，她很了不起，就是有些不小心。”
　　“……这也太不小心了。”薛芙如倒是挺赞同这点的。
　　就是说，玩归玩，自己开心就好，什么清白名声，由他们说去，反正名声又不会咬人。
　　但玩到自己怀孕，把自己赔进去，就有点不划算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薛芙如不由得为她说话，“如今在女子生育之事上，不论是助生子的还是掉孩子的，都是虎狼药。没点门路买不到，就是买到了，也不敢喝——谁知道生孩子要命，还是喝了虎狼药要命？”
　　这他就不知道了，但……她的想法总是如此与众不同，不染尘俗。
　　她一定不知道，这些年来，京城对这个昭文皇后外甥女，是什么评价。
　　宁子慎摇摇头，跳过这个话题：“总之，查不出来，她的确与众多男子来往，但所有男子都矢口否认自己曾与她有染。先帝大怒，责罚了许多世家子弟，其中不少是勋戚家的公子，导致勋戚与英国公府反目。”
　　咦？薛芙如睁大了眼。
　　这不会就是小姑娘能想到的，唯一的，报复英国公府的法子吧？
　　以身入局，将自己当棋子也主导棋局，最终把那些齐王和英国公想拉拢的势力，全都得罪透了，断了齐王的关系网。
　　“不得而知。”宁子慎目光温柔中带着些许心疼，“总之，因为此事，先帝大怒，英国公府也大怒，将她逐出家门。英国公府也好，承恩伯府也罢，都和她断绝关系了。”
　　“那后来呢？”薛芙如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问：“小姑娘一辈子锦衣玉食，哪里知道外面讨生活的艰难？她能引得无数公子趋之若鹜，一定长得非常好看，这样的姑娘落难，还带着个刚出生的孩子……”
　　她不敢想会遭遇什么！
　　按住他手腕的手轻轻颤抖起来，为那个隔了二十余年时空的女子的命运担忧着。
　　宁子慎的心都软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说：“不要怕，她没事，你忘了？她还有个表姐呢。”
　　表姐？薛芙如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宁国长公主？”
　　“嗯。”宁子慎点头，目光更温柔了三分。“那时宁国长公主已和永宁侯成亲多年，也育了两子……”
　　薛芙如的心放松下来，思路就歪了一分：“东西府萧家是一起算排行的，宁国长公主有两子，还有个萧承竫，东府有个萧承竑，而承竫排行第九……”
　　她吸了口凉气：“也就是说，荣国长公主把老长宁侯的五个庶子，都赶回余杭老家了？”
　　说完，薛芙如就发现自己打岔了，赶紧纠回去：“宁国长公主把她们母子接到府中住了？”
　　乌香的药效果然还在，她都没发现，她的措辞随着宁子慎的话走，哪怕认定话里的母子就是宁子慎和他母亲，提起时，还是用“他们母子”，而不是“你和你母亲”。
　　宁子慎也没有纠正，只是失笑：“哪有这么简单？这是被皇上责罚，被英国公府赶出家门的人，若是宁国长公主大摇大摆地将人接进来，不是摆明了跟皇上、跟英国公府作对吗？”
　　说得也是。
　　薛芙如点头。
　　“殿下只是派人悄悄地找到了他们母子，派人照顾并安顿，当萧承竫需要接受永宁侯府暗地里的训练时，就把他接来，一同训练。”
　　“殿下希望给这孩子某个出路，将来哪怕她不在了，这孩子也能顶天立地，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薛芙如抬眼，轻声说：“她不是要这孩子感恩，报恩，为奴为婢。”
　　宁子慎定定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便在此时，门口传来“喀啦……”一声，惊醒了两人。
　　薛芙如忙松开手，直起身，宁子慎也转过身看去。
　　只见虞归舟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目光复杂，但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一瞬便笑了。
　　他抬抬手里的托盘：“静虚道长年纪大了，我让他先去厢房歇息，有事再叫他。熬药这等事，晚辈服其劳便可。只是没想到，竹青姑娘不在。”
　　“在的在的！”竹青掀起一头的纱帘，手里拿着件大氅，急匆匆地走来。
　　“劳烦虞郎君了，汤药交给我就行。还有，这是从前少将军留下的大氅，今晚可冷了，光坐在火盆旁边只怕挨不住，你赶紧披上，免得着凉了。”
　　一边说，一边将大氅放在他手臂上，自己将托盘接过来。
　　虞归舟一怔，连拒绝都来不及，竹青已风风火火地几步走来，把药放下了。
　　“小姐？”她请示。
　　谁喂呢？
　　“竹青，我和宁大人还有话说，你先去歇着，一会儿我再叫你。”薛芙如叮嘱。
　　朝廷辛秘，知道得越少，越保命。
　　“好。”竹青为她把披风的带子系上，又给熏笼加了炭，检查了窗子是否还透气，叮嘱：“你别松开，当心着凉啊。”
　　就回到稍间的锦榻上了。
　　虞归舟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卧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薛芙如心里有个疑问，但不敢问，只能默默的。宁子慎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地喂她吃药，独参汤辛辣得舌头麻麻的，她也没敢说，老老实实地喝下了。
　　等她将最后一口独参汤咽下，宁子慎把碗放回去，才说：“后来，殿下与她先后病逝，她的孩子倒是一直在永宁侯府的暗桩中历练。再后来，皇上终于还是知道了他的事。”
　　然后，皇上就让他执掌了锦衣卫？
　　难怪一直要他戴面具，只怕面具后的脸，和当年那位出格叛逆的昭文皇后外甥女有七八分像，二十多年前见过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不过，皇上能让他执掌皇帝私卫，把永宁侯府在暗处的势力都交给他统领，其实也是后悔当年的冲动了吧？
　　若是她没记错，十七年前齐王谋逆，不仅王府国除，上下全部赐死，就连有附和的势力，例如英国公府，也被除爵灭门了。
　　那时候的泰元帝，刚登基，还是有魄力的。而且，如此铁血手腕，很难说有没有后悔当年做下害了表妹一生的决定。
　　对了。薛芙如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试探地问：“就是因为她的事，皇上才会变成如此宽容心软的性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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