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把报仇的事交给别人？那她还是人吗？

　　薛芙如眨了眨眼睛，表情一片无辜：“什么？”
　　宁子慎咬牙：“……你别给我装傻！那可是朝廷命官，你现在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别犯傻。”
　　薛芙如笑了笑，满脸的不当回事。
　　怎么是犯傻呢？薛珲原本就背着她母亲的命，现在又掺和进“唐王”的事里，和永宁侯府、和承竫的命又有关联。
　　她怎么可能坐在侯府里当什么夫人，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把报仇的事交给别人？
　　那她还是人吗？
　　她还配睡着软乎乎的床，在这暖烘烘的房间里待着吗？
　　不过，宁子慎也是好心，她不跟宁子慎争论这个问题，只问：“所以，现在可以确定了，薛珲是‘唐王’在京城的又一暗桩。那能不能顺着这点，往下查，追出‘唐王’的蛛丝马迹？”
　　一个人，能既跟平江伯府有关联，又控制着太常寺卿，还能伸手到宫里，把内府库的东西都偷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皇上若是真龙，这就是恶蛟，只怕一朝得道，就要掀风起雨，危害天下了。
　　“但那也是朝廷的事，交给我们锦衣卫处理就好。”宁子慎语气严肃，目光严厉地盯着她，“今日之事，多少次命悬一线，你还不吃教训么？里头种种，一旦涉险，后果不可设想！”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薛芙如想争辩。
　　“我不是觉得你没用。”宁子慎打断她的话，“而是查案如打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对朝廷的了解不多，很容易如今日一般陷入被动局面。而且，你有心机，有手段，是万中无一的奇女子，但有一点，你永远也比不上他们！”
　　薛芙如听得他前面的话，脸皮还微微发烫，一听最后一句，登时不服气：“我哪里比不上？”
　　“你没有他们的心狠手辣。”
　　“……”薛芙如登时被一句话堵住，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宁子慎试了试碗壁，确定还有余温，干脆趁着她张嘴，舀了最后一点米汤，塞进她嘴里。
　　“往远了说，对方能在路上看到个美貌的姑娘，便将其掳走，打入烟花地，榨取其皮肉骨髓挣银子供养‘千秋之业’。能看到一家富户便引诱其入赌场，将其家产吃得一干二净，还把全家上下男的卖为奴，女的逼为娼，你做得到吗？”
　　“对方能把亲侄女、亲姐姐嫁给好色之徒，一丢就是快三十年，要求贵女出入赌坊，你做得出来吗？”
　　“对方能把即将临盆的妻子送进阴谋场，用妻子和女儿的性命换坐稳官位，你能吗？”
　　“对方能为了因为一个毫不知情的女子，坏了他们一条挣银子的线，便下毒，要她身败名裂，甚至可能直接被秘密处死，你能吗？”
　　宁子慎难得说了一大段话，成功将薛芙如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满脸愤愤地咽下米汤。
　　“你不是不够聪明，而是不够狠心。”宁子慎将碗放下，语气放软和。“所以，报仇的事，我来就行了。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薛芙如抬眼看他，目光气堵堵的。
　　他的意思，是要她当贵妇，吃香的喝辣的，冷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出生入死？
　　“是有点为难你。”宁子慎嘴角翘了一下，垂眸单手端起托盘，轻声问：“但你知道……什么是萧承竫最想看到的事吗？”
　　薛芙如目光一震，忙问：“是什么？”
　　“是你平平安安、福寿喜乐。”宁子慎没看她，只端起托盘往门口走去。
　　“竹青姑娘，你同静虚道长说，永宁夫人已将苏合香丸跟米汤喝完了，半个时辰后，把独参汤送来。”
　　“哎，好！”竹青望了里头一眼，看到薛芙如似乎气色好了一点，没有睡下，只是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好像……还有些气鼓鼓的。
　　“宁大人。”竹青轻声解释着，“我们小姐不是娇气的人，更不是随便冲人发脾气的。她今日身子不适，性子难免没有平日的稳妥，对着亲近的人，就容易孩子气，望您体谅一二。”
　　在她身边人看来，他已是她亲近之人了吗？
　　宁子慎心湖波澜起伏，慎重地点头应下：“我知道，你放心。”
　　竹青看着里头，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家小姐这回真是吃了大苦头，从下午进宫到现在，只怕什么都没吃，方才听你们说，又大吐特吐了一回，现在肚子只怕都空了。一整晚，只喝了一碗米汤，这怎么行啊？宁大人，我去问问静虚道长，能不能给我家小姐吃些东西？”
　　难怪薛芙如一直将这小丫头放在身边，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要先保住，竹青是真的打心底关心她。
　　宁子慎很欣慰，但不赞成她的话：“你可以去问问静虚道长，但我认为，她现在身子尚虚，因呕吐和毒素损伤的肠胃尚未恢复。她能喝下米汤已是大好事，但别的饮食，暂且不能进。”
　　竹青还是心疼，咬咬嘴唇：“我问静虚道长去，这不吃东西怎么行呀？”
　　说着噔噔噔跑开了。
　　宁子慎摇摇头，回到床边坐下。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薛芙如已经把前面的不服气压在心底了。
　　她当然知道宁子慎是为自己好，也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对方的确心狠手辣。更知道，萧承竫若不是怕京城里太多魑魅魍魉，早就不顾风言风语把她带回永宁侯府安置下，就等着他凯旋成亲了。
　　他是想要她平平安安的，才瞒下一切，希望把家里打扫干净了，再娶她。
　　可事实证明，此路不通，不是么？
　　罢了，跟他们男人说不清楚。
　　她山人自有妙计。
　　“怎么样？”薛芙如另起话题，神色间几分得意地问：“是不是很羡慕？”
　　“是。”宁子慎坦言，知道她想撇开方才的争论，所以顺着往下说。“人间真心最可贵。”
　　“是她真心待我，我才如此待她。”薛芙如解释完，不禁心生好奇。“那……你呢？”
　　宁子慎不解：“我什么？”
　　“你跟永宁侯府啊。”薛芙如问，“似你这般个性，永宁侯府若不是给过你真心，你断不会为他们拼命的。你……”
　　她几分迟疑，几分期待：“是跟承竫一起长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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