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是她教唆萧鸾娘下毒的？
萧承竑还没消去的怒容瞬间又回到了脸上。
室内所有丫鬟婆子的目光，也一齐聚集了过来。
——是她教唆萧鸾娘下毒的？
甚至淡茜，眼中也满是猝不及防和惊慌失措。
萧元瑜更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她不明白的情绪，似浮冰于湖面，森冷得可怕。
其实薛絮如心头也怦怦直跳，但她看了张月娘的下场，知道必须先下手为强为自己辩白。若是迟了一步，就什么都完了。
“孙媳……知道老太太的意思。”
“老太太是说，当日鸾娘与侯爷闹脾气，被侯爷责罚，是孙媳去劝，鸾娘才改了主意的。也才有了后来，鸾娘随西府那位入宫，以致于出了今日之事。”
“孙媳也一直与西府那位不和，仇叠着仇，怨叠着怨。但此事既然京城皆知，西府那位出了事，满京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孙媳，孙媳怎会不知呢？哪里会还敢对鸾娘说什么？”
“鸾娘是世子的嫡亲妹子，说句势利的，孙媳就是再不喜她，难道不知她的婚事可助力世子的仕途么？孙媳一生荣华都寄托在世子身上，为何反而会斩断世子的一大助力呢？”
“再者，老太太方才晕过去了，没听到太监说，鸾娘给西府那位下的是水仙根汁。孙媳自小虽擅长插花，却不善莳花，所见的水仙都是剪下的，根本不知水仙根汁有毒。”
薛絮如说到这里，一咬牙，干脆豁出去了。
“孙媳以为，鸾娘自小金尊玉贵，只怕也不知此事。到底是谁把水仙根汁有毒之事告诉她，还未知呢！”
最后这段，比前面一大串都有力。
荣国长公主自己便是如此，她们这些贵女，哪里知道水仙根有毒？
薛絮如也是自小当贵女养大的，的确不知道。
薛絮如看她脸色稍霁，知道奏效了，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再者，孙媳还听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荣国长公主沙哑地开口。
“前些时候，西府那位不是弄了什么永宁胭脂，在京城名声大噪么？孙媳听说，她家胭脂之所以与众不同，是因为她极擅长辨别颜色与气味，每一种胭脂都是她亲自调制的颜色。”
薛絮如说到这里，知道自己已经没事了，挺直腰杆，目光坚定。
“水仙有香，水仙根汁不应当无色无味，混入茶中，咱们寻常人察觉不出，那位既然擅长分辨颜色与气味，怎么会察觉不出？”
既然察觉出了，为什么敢喝？
若是她不喝，悄悄把此事藏下，宫宴结束再回家告诉他们，责骂鸾娘几句，也就是了。
结果，她偏偏选择喝下，当众说有人谋害自己，令皇上龙颜大怒，最后导致鸾娘被送去了皇姑寺。
一想到自己当成心肝儿一样疼大的孙女，正是花信一般的年纪，本可以寻个如意郎君，一辈子无忧无虑，想怎样便怎样。可现在，却只能青灯古佛，孤苦一生。
荣国长公主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恨恨道：“如此毒妇，若是令她继续猖狂，怕不是要送了咱们阖府的命！瑜儿，为我写奏折，我要进宫面圣！”
那岂不是顶着皇上的怒火与皇上对着干？再说了，若是被薛芙如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东府？会怎么想他？
他在她心里已经够不好了，与宁子慎相比只有一个身份堪可竞争。若是闹到最后，皇上下令东西府彻底分家，各自祭祀宗祠，还有兼祧什么事？
“老太太。”萧元瑜轻声劝道，“您刚刚才晕倒醒来，鸾娘固然重要，但一日两日不碍事，您先保重自己身子才是。”
“不错，瑜儿说得对。”萧承竑也不希望为了一个女儿，继续惹皇上不快。
刚才太监的口谕都说了，皇上让他们父子在家反省。若是老太太进宫了，皇上一看，好么，让你们反省，你们回头就怂恿长公主进宫求情。
这还是反省吗？
根本就是作对吧！
他们家可不能再让皇上不快了，更不能让皇上觉得，长公主这个姐姐也跟他离心了。
萧承竑极力劝着：“何况此刻天色已晚，皇上忙完冬日宴，只怕已龙体困倦。此时您入宫，皇上未必有精力见您，您去了也是空等。”
说着，他在床前跪下：“儿子请您保重自己身子为上，勿要记挂那孽障。”
父亲都跪了，萧元瑜也只能跟着跪下：“请老太太保重自己。”
荣国长公主看在眼里，心中既寒凉，又犹豫。
她当然知道在京城，圣宠才是最好的护身符，最大的护官符。尤其是勋戚家，若是没有圣宠，那就只能远离权力，越来越没落。
为了保住爵位、前途，似乎确实不该为了个闯祸的萧鸾娘而冒险。
反正，萧鸾娘只是在皇姑寺修行，没有被处死。
京城生存，就该会取舍，懂衡量利益。
可荣国长公主也忍不住想，那是他们的亲女儿、亲妹妹！难道他们一点也不在乎？
难道因为鸾娘没了联姻的价值，就应该弃之不顾，放任她自生自灭吗？
荣国长公主本想趁着自己病老如此，进宫去正好能引起皇上的心疼。但此时儿子孙子都不同意，她连床都下不了，更不要谈进宫了。
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但如此一来，荣国长公主也忍不住想，现在她还有长公主的身份，在皇上面前能说得上话，还有利用的价值。
若是有天，她没了价值，是不是就会像张月娘、萧鸾娘一样，被放弃呢？
这是她一手教导出的儿子、孙子，她从前一直觉得自己教得很好。
尤其是萧元瑜这个孙子，不仅外表出众，才华横溢，性子清冷自持，更内心果断坚决，从小有自己的主意。
荣国长公主一直引以为豪，认为这是子孙中最像自己的。
现在，她却沉默了，怀疑了。
半晌，荣国长公主闭上眼：“罢了，我累了。”
“请老太太保重身子，儿子（孙子）告退。”萧承竑父子和薛絮如一同磕了头，静静地退下。
萧承竑一出荣喜堂就往汪芷娘那边去了，萧元瑜自然和薛絮如回柳絮苑。
只是到了外书房，萧元瑜却没停下，一直往正房走去。
薛絮如心中一喜，难道，他担心她一路又受惊吓又跪地的，影响了身子？特意留下陪她的？
“夫君……”薛絮如满脸喜色，柔声叫道。
萧元瑜却吩咐：“淡茜出去，把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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