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天道轮回，张月娘被关松柏居
萧承竑满脸怒气，根本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继续骂道：“瞧瞧你教出的好女儿！”
“宫宴上下毒？还是给至亲长辈！这等畜生，留着也是玷污门庭。皇上将她囚禁皇姑寺，倒是饶了她性命，否则回了家，我必然亲自勒死算了！”
张月娘只觉得荒谬至极：“萧承竑，你女儿被人害了，一世凄惨，你不帮她报仇，反而要勒死她？你……你说的是人话吗？”
“报仇？我瞧着她倒是来我家报仇的！”萧承竑冷哼，“锦衣玉食地养大，好容易到了将笄之年，指望着她能嫁个好姻缘，帮家里一把。她倒好，竟闯下弥天大祸！差点把全家的前程都赔进去！”
他说着，叹了口气：“唉……！我已替瑞儿上了黄册，满打算过几日便广发请帖，预备办满月宴。现在好了！”
“满月宴？你女儿命都快没了，不知将来要吃多少苦，你心里只有庶子的满月宴？”张月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萧承竑，你还是人吗？”
“母亲！”萧元瑜不赞成地站起来，头疼地捏捏眉心，上前扶住她，努力缓和语气。“您身子不适，我让人送回茂荫堂休……”
“瑜儿，你不会跟你父亲沆瀣一气的，对吗？”
张月娘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望着儿子，就像是溺水之人望着船只似的，眼里全都是悬着一线的最后指望。
“你与鸾娘一母同胞，你是她的亲哥哥，你会想办法救她的，对不对？”
“母亲……”萧元瑜重重地叹息。
“太太。”薛絮如立刻上前劝说。
这是她夫君，整个侯府的指望，前途一片大好的郎君。她可不希望萧元瑜为了个刁蛮小姑，失去圣心，赔上前途。
“太太这话不是令世子为难么？皇上圣谕已下，连回府都不让，直接把人送到皇姑寺去了，这不是明摆着不让府里求情么？您现在却要世子冒着龙庭大怒去顶撞皇上？”
“祸是鸾娘自己闯的，已经带累了全家，难不成，还要为了她这么个不省心的妹妹，赔上世子的……”
“住口！”张月娘失控地尖叫，恨不得推开萧元瑜，扑上去给她几耳光。
“你给我住口！都是你！自打你进了家门，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祸事一件连一件，我瞧着你就是个丧门星！你这小妇生的东西，丧行败德，天生就带了罪孽，天生就是个晦气东西！”
张月娘连哭带骂，吓得薛絮如赶紧躲到萧元瑜后面，丫鬟婆子也上前拦着。
她打不着也扯不到，被婆子们拉着手脚动弹不得，越发哭得撕心裂肺。
“我真后悔啊！我当日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肝，让你进了家门！薛芙如在时，分明我家什么事都没有！母亲勾引别人的丈夫，暗中调换嫡女，女儿也勾引姐夫，怀上姐夫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早知今日会害了我的鸾娘……”
“太太说差了。”薛絮如被她当着丫鬟婆子、萧承竑父子这么指着骂，简直颜面扫地，一时也不禁冷笑起来。
“把侯府害成这样子的分明是你！太太有脸骂我，不如想想自己是怎么男装出入赌坊，把几万两银子都败光的，还叫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你……你……”张月娘万万没料到她居然敢回嘴，一时抖着手指指着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看向丈夫和儿子，希望他们为自己说句话。
可萧元瑜避开了她的目光，只一动不动，任由薛絮如躲到身后。
萧承竑，更是冷笑看着，一言不发。
“你们……”张月娘只说了两个字，噗一声，一口鲜血呕出，仰头倒下。
“太太！”张月娘的管事宋妈妈，一等丫鬟云锦、烟罗都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抢上前扶住张月娘。
“把她带回茂荫堂……不，带到松柏居去。”萧承竑厌恶地改口，“好生看着，就是发疯，也别闹到咱们面前，没得惹晦气！”
他目光划过宋妈妈、云锦、烟罗：“原本服侍她的一等妈妈、丫鬟，一并搬过去。”
什么？
宋妈妈等人站在一旁，仿佛被天道轮回的惊雷劈中一般，心魂都快飞了。
当日就在这荣喜堂中，张月娘联合薛絮如贬妻为妾，逼得薛芙如改了婚书，嫁给隔壁九爷牌位。随后张月娘便下令，要薛芙如从柳絮苑搬到松柏居。
当时她们都在笑，笑薛芙如不识好歹，好好的世子小妾不做，要做九爷的寡妇。好了，被撵去松柏居了。
没想到，薛芙如没有去松柏居，当天就拿到了永宁侯世子夫人的身份，搬去了西府。
而数月之后，她们——从下令让她搬去的张月娘，到幸灾乐祸的丫鬟婆子，都被长宁侯撵去了松柏居。
那个，在长宁侯府西北角，当年给老侯爷那些病退的门客住的，是长宁侯府第一等破败之地！
松柏居没软禁薛芙如，只囚禁住张月娘。
“侯爷饶命……”宋妈妈等人立刻人也不扶了，把张月娘抛在一旁，咚咚咚就磕头。“侯爷……”
可荣喜堂是荣国长公主的地方，哪里轮得到她们说话？一句话的功夫，粗使婆子就上来了，捂嘴的捂嘴，抬人的抬人。
堂堂侯夫人，就这样被粗使婆子拖走了。
颜面、尊严，荡然无存。
下令的人，是她成亲三十年的丈夫，冷眼看着的，是从她肚子里掉下的肉，百依百顺养着长大的儿子。
这就是侯门吗？
有一日，她若是行差踏错，也会落得如此田地吗？
薛絮如在一旁看着，不禁捂着肚子打了个冷战，随即安慰自己。
不，不会的，她又不会像张月娘这么蠢。
一时房间内哑然无声，萧承竑余怒未消，萧元瑜冷着脸沉默，下人们更是屏息静气。
便在此时，床上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鸾…鸾娘………”
“老太太！”萧元瑜两步到了床前。
对她，萧承竑就不敢大小声了，只叹息道：“老太太，鸾娘那等坑害全家的孽障，您就当我们家从来没生过吧。”
荣国长公主摇摇头，挣扎着要坐起，萧元瑜赶紧扶着她半靠在软枕上。
“鸾娘……绝不是会胡来的人。定然……定然是有人，教唆的！”
荣国长公主说着，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薛絮如身上。
薛絮如心头一颤，当即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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