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安逸了许久的京城，暗潮汹涌
当着诚毅伯夫人的面，何彤娘最终没好意思说出口。
等诚毅伯夫人欢天喜地地和竹青走了，她才红着脸说：“芙娘，那个……水仙……”
薛芙如想着事呢，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笑起来，挥着手说：“放心吧，那水仙不是给你的。”
何彤娘的脸更红了，看也不敢看人，只是拿帕子捂着，赶紧起身叫苏合等人来为薛芙如梳洗。
不是她不爱水仙，而是因为朝天观打醮之后，他们夫妻便以祈福过了为理由，终于可以……
何彤娘刚消下去的红晕，又红了三分。
总之，他们夫妻现在预备要孩子。水仙清香，但她肤质娇嫩，碰到水仙汁液，不论是花瓣掐出来的还是叶子掐出来的，都容易红肿。
如此一来，少不得便需用药，是药三分毒，怕是会有影响。
不过，既然点名其中一盆是送给包衍贞的，为何又说不是给她的？
难不成……
何彤娘心中冒出个念头，一时吓得脸上的红晕立时消失了。
她想问薛芙如，但薛芙如好不容易醒来，先洗漱了一遍，然后又卧床修养，吃药，吃米汤，一刻也离不得人。
何彤娘实在找不到时机，只能心里干着急，看着薛芙如只能喝米汤，又心疼。
一时倒把心里的念头抛到脑后了。
*
那头的诚毅伯夫人，却喜滋滋地将水仙带回府中了，刚进正院的院门，儿媳窦少夫人就迎了出来。
“太太，今日你为永宁夫人求签之事，京城已传开了。”
诚毅伯夫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了。
是朝天观的人干的。
薛芙如一路行善积德，赢得偌大名望，若说此前人生多磨难，是因永宁军亡魂未安，那么打醮之后，按理说就该没事了。怎么转头就在宫宴之上被侄女下毒，闹得满城风雨？
一个行善积德的寡妇，不是应该福泽深厚么？
难不成，朝天观法力不够，那么一场惊动京城的打清醮，竟安抚不了亡魂，以致薛芙如还在受磨难？
这可就影响声誉了。
朝天观是靠香客吃饭的。
少不得，要将薛芙如此次磨难的原因说出来：不是他们道观法力不行，而是事出有因。
至于怎么传出来的，道士们也自有说法。
诚毅伯夫人身份是高，是需要静虚道长亲自迎接的尊贵。但朝天观作为皇家道观，她可没有薛芙如打醮时清退无关人等的特权，只能在她求签之时，不让旁人靠近罢了。
那么，当时玉清殿里还有其他香客的，诚毅伯夫人解签时太着急，没有向僻静处，被人听到了，也是常事。
对吧？
但常事是常事，事情毕竟涉及永宁夫人，还说了永宁夫人遭逢此灾是因受亡故的家人责备。
这话，是能流传出去的么？
这才是窦少夫人紧张的原因。
不过诚毅伯夫人回想方才薛芙如的表情，再想想，若是易地而处，自己和娘家闹成这个模样，父亲偏心至此，哪里会担心签文泄露？
只怕还希望传得更广些。
好叫所有人知道，她亡母不安。
为何不安？还不是因为薛珲那厮不做人。
“无妨的。”诚毅伯夫人安抚着儿媳，倒是想起另一件事。“这么说，霜娘夫妻进京的事，你也知道了？”
“是。”窦少夫人点头，“您还没回府时，霜娘表姐夫妻已带着孩子，先回了宁远伯府，再过来咱们家略坐，才离开不久。”
她和田霜娘同时离开的朝天观，诚然，宁远伯府和诚毅伯府离朝天观近些，永宁侯府则远，她一来一回花费的时间比田霜娘久多了。
可田霜娘是宁远伯府嫡长女，是“回”宁远伯府，宁远伯府竟不留宿，看时间，只怕是一家人给宁远伯夫妻磕个头就被请走了。
“你姑妈好糊涂。”诚毅伯夫人不仅皱眉，埋怨道：“霜娘哪怕再没有母族的支持，丈夫也是个底下的武官。可他才袭职不久便升到了四品指挥佥事，只怕不是久困之相。从前也就罢了，现在女婿升迁了，上门拜见，他们连留住一回也不说。”
往后，只怕郑家不会再上门了。
那……她答应田霜娘引荐给永宁夫人之事，还作数么？
不知怎么的，诚毅伯夫人感觉安逸了许久的京城，竟有种莫名的暗潮汹涌。
田霜娘，英国公府……
诚毅伯夫人无端打了个寒战，脱口而出问道：“淳儿呢？”
说起这个，窦少夫人更是一脸无奈：“在陪老爷下棋呢。”
“下棋？”诚毅伯夫人眼睛都睁大了，“他们爷俩儿？”
和大多数勋戚家一样，当家老爷都是忙着应酬谋前途，儿子年幼时跟在太太、老太太身边，长大一些，就去书房读书。
对父母，不过晨昏定省罢了，跟父亲，敬重有之，亲近可半分没有。
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裘淳竟不出门，居然在家陪他父亲下棋？
“唉……还不是为了躲人。”窦少夫人一边陪着她往房里走，一边叹气。
“长宁侯世子的小厮拿着帖子来请了三两次了，世子不好出门，也不好直接拒绝，就只能用老爷当挡箭牌了。”
萧元瑜？钱夫人眉头紧皱。
他府上不是荣国殿下刚病倒，他妻子昨晚还没了孩子，他不在家里守着，跑出来找淳儿干什么？
“喝酒解愁呗。”窦少夫人也憋不住心里的不满。
她们再跟薛芙如一条船上的，看到薛絮如刚刚流产，不知多伤心才是，萧元瑜不在家陪她，居然出门找人喝酒？
都是女人，看着怎能不觉凄惨？
不过，长宁侯府事情太多了，帮也不是，指责也不是。既然如此，还是避开的好。
诚毅伯夫人也叹了口气，捏捏眉心道：“我只觉得最近京城风向怪怪的，你和淳儿都惊醒着点，别出头。”
“是。”窦少夫人应着，又请示：“那，若是有人问今日之事……”
“那你就照实说。”诚毅伯夫人估摸着，“不碍事，反正现在，京城上下，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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