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只是开始
《京都日报》是寻宝斋刊发的报纸，其中除了一些连载画本小说，京中佚事趣闻之外，经常会刊登一些官方性质的消息。
例如朝廷即将推行的新政，或是什么重大消息，都会刊印在报纸上。
今日份的报纸，京兆府衙在最显眼的位置刊登了一件案子。
京都曹家，侵占民田，被京兆府衙传唤，最后不仅归还了田地，还上缴了一笔数额不小的罚银...
京兆府衙旨在通过此事呼吁，京中权贵，不能仗着权势欺压百姓，京兆府衙有案必查，有冤必反，不惜得罪权贵，也要为百姓伸冤做主...
百姓由此案便可以看出曹家没落的事实，将这一件小案子刊登在报纸最显眼的位置，京兆府衙根本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打算为曹家留。
曹家的没落不仅体现在这里，还体现在往年这个时候，曹家家主大寿时，曹府门口的马车能排到两条街之外，今年却只见曹家几人选了京都一座酒楼！堂堂太子少师过寿，即便不在家中大摆宴席，也该去颐香苑这种配得上他身份的地方才对。
天香楼虽然也算是京都的顶级酒楼，但相比颐香苑还有一些差距。
天香楼门口，曹锦乾下了马车，将刚刚买到的一份报纸揉成团，愠怒的望向曹锦程，问道：“为了这件小事，京兆府居然如此小题大做，大哥，你怎么看？”
曹锦程缓缓下了马车，说道：“这件案子没什么，怕只怕，这只是一个开始......”
曹锦乾将那纸团丢掉，冷声道：“想要搞垮曹家，凭他一个京兆尹，还远远不够......”
他话未说完，便见曹锦程的目光望向别处。
曹锦乾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数道人影从颐香苑之中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近些日子京中的风云人物，定国侯，左骁卫大将军，吏部侍郎，尚书左丞诸葛飞。
他的右边，是京兆尹王斌王汉升和朝阳县令付信文付奉孝。
他的左边，是吏部尚书宋世伟宋子贤。
与宋世伟并肩而行的，是刑部尚书洪云光洪柏涛。
落后刑部尚书半个身位的，是河北道提刑马.凯马大元。
再之后的两道年轻身影，曹锦乾虽然不熟悉，但却有些印象。
其一是御史台最年轻的御史，京州监察御史刘丹翰刘舟山。
另一人是刚刚调到大理寺不久，连破几件大案的大理寺正罗振兴罗子桓。
这些人，或掌官员升迁考核，或查权贵不法之事，刑部，御史台，大理寺，提刑司的官员聚在一起，宰相见了，也得颤两颤。
曹锦乾身体颤了颤，面色有些发白。
他似乎看到有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正向曹家笼罩过来。
诸葛飞走出颐香苑，忽而心有所感，目光望向前方某处。
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两道身影，他的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抬手轻轻挥了挥......
天香楼内，曹家众人坐在最大的雅阁中，桌上的酒菜早已上齐，香气扑鼻，却无一人动筷。
曹德宝看着满桌酒菜，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将已经拿起的筷子又放下，看了看曹锦程，又看向曹锦乾，问道：“你们都不吃吗？”
今日本是家主大寿的喜庆日子，但刚才在天香楼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却让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了。
曾经的曹家弃子，如今俨然已经成为了京都最耀眼的一颗星，结交者无不是朝堂上的大人物，反观曹家，却已经没落至此，家中无人居高位，放眼望去，满朝之上，也没有了几个附庸者。
一朝云端，一朝泥底的滋味，不好受。
许久无人动筷，见饭菜就要凉了，曹锦乾的目光望向曹锦程，曹锦程挥了挥手，说道：“动筷吧。”
家主开口，众人纷纷拿起筷子。
这一顿寿宴吃的没滋没味，家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众人也都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的吃饭。直至宴席结束。
曹家，夜已深，曹锦程的书房之中，依旧亮着灯光。
“他是在挑衅。”
曹锦乾握拳道：“过了这么久，他终于要向曹家露出獠牙了。”
“京兆府衙，刑部，大理寺，御史台，提刑司......”
曹锦程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说道：“他是要对我曹家赶尽杀绝啊。”
曹锦乾道：“要立刻通知娘娘吗，只要娘娘给陛下知会一声，陛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曹锦程看了他一眼，说道：“别忘了是谁让他行走六部的。”
曹锦乾不甘道：“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先看看吧。”
曹锦程缓缓的坐下，说道：“他有什么招，曹家接着便是。”
曹锦乾心中十分清楚，曹家的衰落是一时的，无论曹家沦落到何等境地，只要靖王不倒，曹家就总有重现辉煌的时候。
但即便是有靖王这张底牌，却也要等到新帝登基之时才能起效，眼下曹家虎落平阳，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前踩一脚，曹家叱咤京都数十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然而，形势比人强，如今的曹家，权势差之某人甚远，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曹家便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一如二十年前，面对曹家时的小姐与书生。
曹锦乾离开之后，曹锦程站起身，面色虽然平静，拳头却紧紧握住，指甲在指腹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
诸葛飞今夜是在赵灵燕房中休息的。
回京之后，他一般轮流在四人的房中休息，未免让下人们产生某位夫人遭受冷落的错觉。
他今日在颐香苑宴请了宋世伟马.凯等人，为的自然是曹家的事情。
既然已经决定和曹家算账，他一开始，就没有为曹家留下任何余地。
洪云光马.凯兄弟能调动刑部和提刑司，御史台有刘丹翰，吏部前不久将罗振兴调到了大理寺，再加上京兆府和朝阳县衙，曹家近些日子，会很忙很忙。
曹家实在是太强大了，在夏国根基深厚，即便是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也依然有一招翻盘的机会。
当然，诸葛飞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了。
他足足等了四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生死之仇，不是什么人都能放下的。
在准备动手之前，他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一袭黑丝撑着下巴，坐在他的对面，问道：“你在想什么？”
诸葛飞望向赵灵燕时，忽然想起一事。
夏国和草原和解，互通有无，两国之间，瞬间便会多出无数的商机，可以预见到的是，等到边关正式解禁之后，便会有数不尽的商人涌进草原，抢占市场。
而家里未来的商业重心，一定不是在京都了，从现在开始，就要为以后做准备。
诸葛飞看着她，说道：“我想派一支商队，前往草原，在边关解禁之前，抢占商机，你这些天安排一支队伍，到了草原，我会让拓跋菁帮助他们的。”
一袭黑丝看着他，大怒道：“你果然在想那匹小野马！”
诸葛飞怔了怔，解释道：“我是在和你说商队的事情......”
“我在和你说那匹小野马......”
赵灵燕双手叉腰，说道：“上次的事情，你还没交代呢，你参加了那场比试，后来怎么样了......”
诸葛飞看了看她，说道：“这个一会再说，你刚才问我什么了？”
赵灵燕晴道：“问你那匹小野马......”
诸葛飞摇头道：“不是，是上一句。”
赵灵燕想了想，看着他，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诸葛飞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说道：“什么也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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