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好久不见
夏皇放了诸葛飞两个月的长假，他这两个月，都是闲赋在家的状态，而曹家就没有这么闲了。
这几日，朝阳县衙，京兆府衙，刑部，大理寺接踵而至，轮番遣差役上门传话，去年一年之内，曹家登门的客人都没有这么多。
这些衙门找上曹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要么是曹家侵占别人的田地店铺，要么是行凶伤人，亦或是欺行霸市，扰乱治安......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案子，而且都是些陈年积案，放在之前，没有哪个衙门敢因为这些事情找曹家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之前无人敢找，才导致今日所有的麻烦都一同找上门来时显得特别多。
曹德宝刚刚跑完了刑部，又从朝阳县衙回来，没来得及喝口茶，京兆府衙又来人了。
他抱起茶壶猛灌了一口，看着沉着脸的曹锦乾，说道：“爹，一会儿朝阳县衙来人，记得让账房支一百两银子给他们，我以前砸了别人的铺子，现在得赔钱......”
“混账东西！”
曹锦乾怒视了他一眼，说道：“这两日曹家的麻烦，哪一个不是你当年惹出来的！”
“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曹德宝放下茶壶，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我以前是做了很多错事，但那时候不是年轻吗，谁年轻时候没犯过错，别以为我不知道，爹你年轻的时候比我还混账呢，不仅占人田地，还行凶伤人，甚至搞大了好几个姑娘的肚子......”
曹锦乾暴怒道：“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曹德宝向后缩了缩，说道：“这些事情你不能怪我啊，如果他们不想搞曹家，我就算是犯再多的错，官府也不会找上咱家的，如果他们想要搞曹家，出门先迈左脚他们都会说我触犯律法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主要责任在你们，不在我......”
曹锦乾胸口起伏，指着他，怒道：“你滚！”
曹德宝看着他，说道：“爹，都是读书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鄙......”
曹锦乾再也不想看他一眼，闭上眼睛，咬牙道：“请你滚，立刻，马上！”
......
曹家近日几乎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曹锦程太子少师的身份并没有为曹家带来什么荣誉，反而像“太子少师纵子侄行凶”，“太子少师府中下人仗势欺人”，这样的消息反而能博取更多的眼球。
其实京中有不少权贵都是这样，对他们而言，不做一些欺压百姓的事情，根本体现不出他们权贵的身份。
曹家无非是被当做典型列了出来而已，毕竟有些事情做归做，大家心里明白，嘴里也都不会说。
但每天都有负面新闻登上报纸，被京中百姓口口相传，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即便都不是什么大事，官府追究，曹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但事关颜面啊！虽然曹家本来就没有多少颜面了...
经此一事，曹家在其他权贵眼中，甚至京都百姓面前，更是抬不起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情并不寻常，京中不干净的权贵这么多，朝阳县衙，京兆府衙，刑部大理寺御史台，没理由就抓住一个曹家不放啊。
事实上，就连京中百姓，都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二十年前，曹家拆散了五小姐和一名穷书生，还想要追杀他们不足月的儿子。
二十年后，大难不死的曹家弃婴，摇身一变，变成了夏国最尊崇的权贵，天子近臣，反观曹家，却已经日落西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曹家从河东到河西只用了二十年，当年做下了那等事情，也就别怪定国侯今日复仇了。
曹家之内。
曹德宝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曹府，被召进书房之后，抬头看了一眼，举起一只手，郑重道：“爹，大伯，我发誓，除了这些之外，我没有再做过什么坏事了，你们相信我......”
这些日子，他每天辗转五个衙门，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腿都快要跑断了。
他喝了口茶，看了看曹锦程和曹锦乾，说道：“你们也别生气，不就是丢点脸吗，也没什么大事，只要我们不要脸了，他就打击不到我们了......”
曹锦乾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训斥他。
虽然他的话有些难听，但却很有道理。
当你变成一个没有一点利用价值的废物时，别人也就没有心思再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当你连一点脸面都不要的时候，别人就无法通过折损颜面的事情打击到你。
曹家现在就是后者，反正他们的脸已经丢的差不多了，每天被各衙的差役上门几次，已经不能使他愤怒，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色，开口道：“党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他以为凭借这些，就能彻底扳倒曹家？”
他话音刚刚落下，便有一名曹家下人走进来，小声道：“大人，河北道提刑马.凯来访。”
曹锦乾眉头皱起来，这几日曹家虽然来了很多人，但大都是各衙的差役，河北道提刑马.凯来曹家，与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亲自来曹家问责是一样的。
“欺人太甚！”
曹德宝面露怒色，说道：“该承认的我都承认了，我倒要看看，这次他们还能给我安上什么罪名！”
江北道提刑亲至，曹家只出一个少家主自然有些不合适，曹锦乾和曹德宝一同走出来，对迎面而来的一名男子拱了拱手，平静问道：“不知马提刑来曹家，可是有什么要事？”
马.凯点了点头，说道：“有一件案子，需要曹家配合提刑司调查。”
曹锦乾看了曹德宝一眼，面色淡然的问道：“不知是什么案子，竟劳得马提刑亲至？”
马.凯看着他，说道：“三年之前，燕国使团在诸城遇刺，使臣受伤，陛下大为震怒，命地方彻查此案，不知曹大人可有印象？”
马.凯话音落下，曹锦乾面色微变。
燕国使臣遇刺一案，和侵占民田，纵容手下行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外交无小事，现在的曹家，根本无法承担坐实此案的后果。
“原来不是找我的......”
曹德宝松了口气，目光望向曹锦乾时，诧异道：“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马.凯看着曹锦乾，继续道：“此案时日太久，曹大人可能忘了，但马某对此印象深刻，使臣遇刺一案发生时，马某乃是河澜道提刑，正好负责审查此案，奈何三年过去，才查到一些线索。”
曹锦乾表情恢复了平静，问道：“此案本官也有一些印象，但这和我曹家有什么关系？”
马.凯道：“当日行刺使臣的凶手，被人砍掉了一条胳膊，提刑司查出，曹家的一位管家在那个时候外出过一次，回来之时，也断了一条胳膊......”
“你说的是段管家？”
曹锦乾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只是巧合而已，段管家当时回乡探亲，路遇强敌，不慎被敌人砍掉了一条胳膊，马大人不能凭借这一条线索就断定他和使臣遇刺的案子有关系吧？”
“自然不能。”
马.凯点了点头，说道：“但我等提刑官，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烦请曹大人将那位段管家请出来，本官好问问清楚，若是误会一场，也算是洗脱了贵府管家的嫌疑......”
曹锦乾面不改色，说道：“真是不巧，段管家断臂之后不久，本官就给了他一笔遣散费，让他回家养老了，马大人要找他，怕是要去他的老家找。”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马.凯遗憾的摇了摇头，继续问道：“敢问曹大人，不知那位段管家的老家在哪里？”
曹锦乾道：“本官只知道他是幽州人士，只能劳烦提刑司去幽州找人了。”
马.凯问道：“除此之外没有了吗？”
曹锦乾摇了摇头，说道：“本官就知道这么多了。”
“幽州路途遥远，况且在偌大的幽州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马.凯叹了口气，拱手道：“既然如此，本官便先回去了。”
曹锦乾拱手道：“马大人慢走。”
马.凯走后，曹锦乾脸上的表情收敛，大步走进某处院子，对院中的独臂老者道：“你不能再待在曹家了，必须马上离京......”
......
一个时辰之后，一辆轿子出了曹家，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停在了京中一处青楼的门口。
轿子刚刚停下，便有几名差役从人群中涌出来，将轿子团团围住。
许六安掀开轿帘，曹德宝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走下轿子，看了看周围的差役，问道：“干什么？”
许六安瞥了一眼除了他空无一人的轿子，问道：“少家主要去哪里？”
“上青楼。”
曹德宝指了指前方，问道：“怎么，犯法吗？”
“不犯。”
许六安瞥了他一眼，看向身后的几名差异，说道：“走。”
“莫名其妙......”曹德宝摇了摇头，晃晃悠悠的走进青楼。
与此同时，一辆曾与这顶轿子擦肩而过的马车，缓缓行驶出了京都城门。
马车之中，独臂老者面色无奈，今日离京，估计这辈子也回不到京都了。
他看向车厢外，无奈叹道：“走了也好！”
“吁！”
只听得马夫一声长吁，马车缓缓停下。
独臂老者掀开车帘，皱眉道：“怎么回......”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目光望着前方，心里多出一分了然。
马车前方三丈远处，站了一个人。
那人是一名中年汉子，腰间别了一把杀猪刀。
中年男子看着独臂老者，微微一笑，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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