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曹二傻出手
党争就像斗地主，没有人会一开始就使出王炸。
常规的打法是先走单，等到手中的牌所剩无几时，一炸定输赢。
曹家雇凶杀人，刺杀燕国使团一事，就是诸葛飞手中的王炸。
曹家当年其实是想刺杀他的，李心澜只是被他牵连遭了无妄之灾，但官府可不会管这么多，三年之前，这件案子就已经定性为刺杀燕国使团，破坏两国和平。
刺杀友国使团的罪名，以前的曹家，或许可以用伤筋动骨的代价，硬抗下来，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个罪名，足以颠覆现在的曹家。
诸葛飞在书房看书，菊儿小跑进来，告知他忠勇侯来访。
诸葛飞让菊儿沏了最好的茶，忠勇侯坐下之后，笑呵呵的问道：“要开始了？”
诸葛飞点了点头，说道：“也该开始了。”
忠勇侯摩挲着手掌，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其实使臣遇刺的案子只是其中之一，忠勇侯之子韩北风的死，也可以顺藤摸瓜找上曹家。
但使臣遇刺一案的筹码已经足够了，若是再加上韩北风的案子，曹家无疑会更加难以翻身，可忠勇侯自己，也会因为曹仁一案，不得善终。
诸葛飞笑了笑，说道：“不用，侯爷看着就好。”
“那老夫就看着了。”
忠勇侯没有喝茶，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出去，笑着说道：“老夫的腿脚虽然不利索，眼睛却还看得清楚......”
......
忠勇侯走出诸府，心情畅快。而曹家，却一片阴云笼罩。
曹德宝看着曹锦乾，摇头道：“段伯伯被抓了，我亲眼看到他被送到刑部衙门的。”
曹锦乾眼皮狂跳，强自镇定道：“段管家不会承认的，刑部证据不足，不可能仅凭他断了一只胳膊，就认定他就是刺杀使团的凶手。”
“没用的。”
曹德宝摇了摇头，说道：“刑部曾经出过几本书，洗冤集录中以此案为例子，用来强调了存留证据的重要性，当年刺杀使臣凶手的那条手臂，据说被巧匠用泥塑重做了一条，只要拿出来对比一下，就知道是不是段伯伯的，还有《我做提刑官的那些年》里等书，也对此案进行了详细描述......”
他说完便诧异的看着曹锦乾，问道：“爹，你书房里面的那些书，你自己都没有看过吗？”
书房里那些书是下人买来装样子的，他连翻都没翻过，曹锦乾心中愠怒，低声道：“没有......”
曹德宝低声嘀咕一句：“不看你买来做什么......”
曹锦乾横眉道：“你说什么？”
曹德宝立刻道：“我说，诸葛飞已经把我们曹家逼到这种程度了，再不想办法，曹家就完了。”
曹锦乾深吸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厉色，说道：“段伯伯不能留了。”
曹德宝看了他一眼，说道：“他死了也没用，刑部有物证在，就算他死了，照样能看出来那条手臂就是他的，他活着还能转移焦点，他要是死了，就全凭刑部说了......”
曹锦程从外面走进来，看着他，说道：“那你说，曹家现在应该怎么办？”
曹德宝想了想，说道：“必须找人给段伯伯传个话啊......”
“进刑部传话何其容易？”
曹锦乾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以为曹家还是三年前的曹家吗？”
曹家权势巅峰之时，三省六部哪一部没有拥簇者，别说传句话，就算是让刑部放人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到如今，竟是连传句话的事情几乎都做不到了。
“唉......”
曹德宝叹了口气，看着两人，说道：“看看吧，好好的曹家，被你们弄成什么样子了......”
“闭嘴！”
曹锦乾瞪了他一眼，说道：“说重点。”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曹德宝看着他，说道：“传句话而已，又不是做什么难事，何必要去找阎王，小鬼难道没有嘴吗？”
......
京都北区。
京都乃是夏国的首都，繁华富庶，夏国一大半的达官贵人汇聚于此，但再光鲜的事物，也有阴暗的一面。
在京都，官员权贵大都居住在城里南区与东区，富商巨贾一般在西区聚集，京都北区，居住的都是一些地位较为低贱的人。
这里暗娼遍地，盗贼横生，稍微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不愿意在这里出现。
孙长生是刑部的一名狱卒。
他在刑部做事，刑部乃是六部之一，掌管律法，刑狱，百姓官员闻之胆寒，但也并不是所有在刑部当差的人，都是体面光鲜的。
孙长生的父亲是狱卒，爷爷是狱卒，太爷爷也是狱卒，如果没有意外，他刚刚出生，才满月的儿子，以后也是狱卒。
刑部之中，尚书大人是朝中巨头，侍郎郎中也都拿国家俸禄，就连捕快们的月俸都不低。
唯独狱卒，作为刑部身份最为低微的差人，做的是最苦最累的差事，拿的也是最少的例钱。
刑部天牢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大牢，能关在这里的，进来之前都不是等闲之辈，即便是因为犯事进来了，狱卒们也要小心的对待。
孙长生刚刚为刑部天牢里的犯人倒完了净桶，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街上，心中想着，等到明天刑部发了钱，要给婆娘买一些喜欢的糕点，老母亲停了半个月的药也该续上了，买完了这些之后，应该还能剩下几十文，得存起来，万一家中有个什么急事，到时候也好应对。
他低头想着这些事情，冷不防撞到一人，抬起头时，见对方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心中一惊，急忙道：“公子，对不起，真对不起......”
“撞了本公子，一句对不起的就行了吗？”
年轻公子有着京都纨绔的一贯嘴脸，不屑的看了孙长生一眼，指着街边的一条小巷，对身后的几名随从挥了挥手，说道：“把他带到那边的巷子里，本公子今天要好好教训他！”
孙长生面色大变，慌张道：“公子，小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那贵公子哪会听他的话，孙长生刚刚开口，就被两名随从架着，向那暗巷走去。
“公子，不要啊......”
“快住手，你们快住手！”
“来人啊，救命啊......”
......
眼看着那人被这位贵公子的随从拖到巷子里，街上的众人看了一眼，便纷纷离开。
出门能带这么多随从的，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只能怪那个可怜人自己不小心了。
暗巷之内，孙长生跪在地上，恸哭道：“公子饶了我吧，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贵公子看了他一眼，说道：“别装了，你老母今年五十刚过，儿子也才满月，哪里来的八十老母，三岁小儿......”
想不到这位贵公子居然这么清楚他的家中情况，孙长生怔了怔，哭声也随即止住。
贵公子看着他，说道：“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眼前之人明显身份不一般，哪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一个小小的狱卒帮忙，就算是真有，怕也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孙长生面色发白，磕头如捣蒜，说道：“公子，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您高抬贵手，求求......”
砰！
眼前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孙长生抬起头，看到眼前多了一锭银子。
这银锭很大，是孙长生见过的最大的银锭，也是夏国规制的五十两锭。
作为狱卒，他要不吃不喝五年，才能攒足这五十两银子。
孙长生抬起头，问道：“小人，小人...请问公子需要小人做什么？”
贵公子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要你帮忙带句话。”
给刑部天牢里面的犯官带话，并不是一件容易事，需要冒很大的风险，想到他还未满月的儿子，孙长生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砰。
又是一锭银子扔在地上，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大小。
孙长生捡起两枚银锭，将之揣到怀里，从地上爬起来，问道：“公子需要小人带什么话？带给谁？什么时候？”
年轻公子道：“刑部天牢，一个只有一条手臂的人，越快越好。”
孙长生抬起头，说道：“小人有印象，昨天刑部好像是抓了一个断臂的人......”
年轻公子看着他，说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听好了......”
......
片刻后，年轻公子看着他，问道：“都记住了？”
孙长生点了点头，说道：“都记住了。”
“那就好。”
狱卒怀揣着百两银子，机动且忐忑说道：“公子，那我先走了......”
“不妥。”
贵公子及时叫住那狱卒，说道：“你若就这么走了，外面的人可能会怀疑......”
孙长生看着贵公子，问道：“公子的意思是......”
孙长生眼睛一亮说道：“我懂了，烦请公子揍我一顿。”
“那就委屈你了，这锭银子算是打你的补偿...”公子说完又掏出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扔给了孙长生。
孙长生笑呵呵的接过第三锭银子，指了指自己的脸，咧嘴一笑，说道：“朝这里招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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