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何大清1

白寡妇的丧事刚办完，何大清就被两个继子赶出了门。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就一个破包袱，里头就两件旧衣裳。他浑浑噩噩地不知道往哪儿去，年纪大了，舌头尝不出咸淡，胳膊也颠不动大勺了。这些年攒下的那点钱，全砸在两个继子娶媳妇上了。

他在路边蹲下来，缩成一团，心里头乱糟糟的。回四九城？他离开那会儿，柱子才多大。他哪有脸去见两个孩子？

他就在那儿耗着，从晌午耗到天擦黑。肚子里咕咕叫得跟打鼓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忽然，远处传来慌慌张张的喊声：“爸！爸！您在哪儿呢！”

何大清抬起头，看见何长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到了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眶都红了：“爸，您快跟我回家！儿子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啊！您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后悔了，这心跟被剜了似的！”

何长财也喘着粗气追上来，连声附和：“就是就是！爸，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您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们拉扯大，您就是我们亲爸！我们怎么能干这种遭雷劈的事儿呢！”

何大清愣愣地看着这俩小子，不知道他们唱的是哪一出。可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住，腿一软，差点栽地上。何长利赶紧搀住他，半扶半抱地往家走。

进了院门，何长利媳妇和何长财媳妇正在灶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见他回来，俩媳妇赶紧迎出来，一个递热水让他洗脸，一个拍他身上的土，嘴里亲热的不得了。

没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菜，炖肉、炒鸡蛋、白面馒头，还温了一壶酒。何长利、何长财一左一右坐着，筷子就没停过，这个夹块肉，那个添勺汤，殷勤得何大清在白寡妇活着的时候都没见过这阵仗。

何大清饿狠了，也顾不上琢磨，埋头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似的吃了个饱。

吃完饭，何长利扶着他往屋里走：“爸，您和妈那屋，我们重新拾掇过了，被褥全换了新的，您只管踏踏实实歇着。”

就这样，何大清过上了老太爷的日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俩继子天天围着他转。还是那句话，白寡妇在的时候，他都没享过这福。

可他心里头不踏实。这俩小子图什么？自己这老头子身无分文，连口锅都颠不动了，他们能捞着什么好处？

到了第三天，何长利终于憋不住了，凑到他跟前，笑得一脸殷勤：“爸，您离开四九城也有些年头了，我们兄弟商量着，想带您回老家瞧瞧？”

何长财赶紧点头：“对对！您不是还有亲生的儿女在嘛，也该见见了。”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他眯起眼，打量着这俩小子，绕这么大弯子，莫非是想把他送回四九城，甩给柱子和雨水？可也不对啊，真不想养他，当初赶出门不就完了，何必接回来好吃好喝供着？

他琢磨不透，但看着俩继子期盼的眼神，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兄弟收拾了行李，带着何大清，踏上了回四九城的路。

一下火车，何长利、何长财就殷勤地搀着何大清，说是要带他下馆子接风。

何大清一路沉默，心里头跟压了块石头似的，只是闷头跟着走。

到了地方，他抬头一看，饭店门脸气派，金字招牌上写着“何易饭店”四个大字。

何大清脚步一顿，心里头“突突”跳了两下——何易？何雨柱？他赶紧摇头，暗骂自己瞎想。他那傻儿子，除了颠大勺还会什么？怎么可能开得起这么大的饭店？

他没往深处想，就被两兄弟拽进了门。

何长利一屁股坐下，把菜单往桌上一拍，扯着嗓子喊服务员：“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全给老子端上来！”

何长财也跟着嚷嚷：“对！拣贵的上，一样都不能少！”

服务员端着盘子路过，眼神往三人身上一扫。这仨人穿的灰扑扑的，裤腿上还沾着泥，跟乡下刚进城似的。

她心里直犯嘀咕：这别是来吃霸王餐的吧？可转念一想，说不定是财不露白的主儿，自己一个端盘子的，犯不着多嘴。于是陪着笑，把单子下了。

菜一道道往上端，摆了满满一桌子。

何大清却筷子都没动。他越琢磨越不对劲儿，何易饭店，做的还是谭家菜？

这跟他的手艺一个路数。他偷眼瞅那两个继子，心里头发毛：这俩小子别是真想吃霸王餐，到时候撒腿跑了，把自己这糟老头子押在这儿顶账？

他正胡思乱想，何长利夹了一筷子海参放到他碗里，满脸堆笑：“爸，您吃啊！您尝尝，这味道是不是跟您的手艺一个样？”

何大清筷子一搁，盯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长财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哎，爸，这就是咱自家的店！是我那没见过面的柱子哥开的！”

何大清"噌"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不可能！柱子……柱子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两兄弟对视一眼，何长利起身就叫住路过的服务员：“哎，你们老板是不是叫何雨柱？”

服务员愣了一下，点点头。

何长利一拍大腿，喜形于色：“我是你们老板的弟弟！”

他又一把拽过何大清，往前一推，“这是你们老板的亲爹！赶紧去，把你老板叫出来！”

服务员面露难色，但看这架势，只得转身去了后厨。

后厨里，何爱民正盯着火候，听服务员说完，眉头拧成了疙瘩：“什么弟弟？什么亲爹？我爸就我姑一个亲妹妹，我爷爷早死了！告诉他们，别在这儿攀亲戚想吃白食！”

服务员臊眉耷眼地回来，陪着小心：“不好意思，几位客官，许是弄错了。我们小老板说了，大老板没有弟弟，亲爹……也已经去世了。”

何大清身子晃了晃，低头盯着鞋尖，心里头跟针扎似的。他明白，柱子这是恨他，不认他。他咬咬牙，起身就想往外走。

何长利、何长财却一左一右把他架住了。

“哎！别走啊！”何长利嗓门陡然拔高，一嗓子喊得满大厅都听见了，“大家快来看看啊！这饭店老板连亲爹都不认！这种不孝的东西，做的饭菜你们敢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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