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什刹海上的老照片
易宝儿嘴上说着要好好养一遍自己。
结果就是——她很忙。
易小宝直接变成了王秀兰带着，也不能说照顾，因为有保姆跟着，司机开车，衣食住行都有人操心。
王秀兰只是带着易小宝，让司机开车去商场购物，购买各种小孩的衣服鞋子用品。以前易宝儿小的时候，是物资少，她没办法给女儿买好的。
现在她有钱了，商场里什么都有。这导致她看见什么好的都想给孙女买。
司机跟在后面拎袋子，额头冒汗。
但王秀兰高兴。有了孩子，家就是热闹。
以前宝儿不回家，她念叨；
现在有小宝陪着，她连念叨都忘了。
易小宝嘴甜，“奶奶”喊得跟糖葫芦似的，一串接一串，甜得王秀兰找不着北。
但易宝儿多年未婚却领养一个孩子的事，到底还是被人挖出来了。
随着经济发展，狗仔记者、八卦杂志越来越多，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一茬。
起初只是小报边角料，说“知名女星易胜男疑似隐婚生子”，后来演变成“易宝儿私生女曝光”，再后来，连“孩子生父是某港商”的瞎话都编出来了。
最离谱的是一本叫《星光》的杂志，封面大字写着：“易宝儿入戏太深，深爱林开国不婚，私生女实为两人结晶！”
都把易宝儿给看笑了。
后来一本知名小说杂志《岁月》，一位老记者发了张照片，彻底把故事推向高潮。
照片是黑白的，画质模糊，像是偷拍的。画面里，易宝儿在什刹海的冰面上滑冰，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正递给她一枚勋章，金属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照片角度刁钻，只拍到男子的侧脸，轮廓模糊，但两人之间的氛围。
那种专注的、凝视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氛围，被定格得恰到好处。
配文是一篇煽情小说，笔名叫“冰湖上的约定”：
那年什刹海的冰很厚，她穿着红围巾在冰上旋转。
他是戍边的战士，归期未定，却把唯一的勋章塞进她掌心：“等我回来。”
她等了，从春等到冬，等了一年又一年。
后来听说他牺牲在边疆，那枚勋章成了她唯一的纪念。
从此她终身不嫁，领养了一个孩子。
王翠翠拿着这本杂志，眼睛红红地冲进易宝儿的办公室：“宝儿！真是太感人了！你的爱情……”
易宝儿抬手打断：“等下。”
王翠翠愣住。
“这是假的。”易宝儿语气平淡。
“……啊？”
“不过，”易宝儿眼睛发亮，”这个剧情很好啊。你把这个剧情写成剧本吧，咱们拍个电视剧。“
易宝儿想着反正写的是她，宁炜又没暴露出来资料，没关系。
王翠翠张着嘴，眼眶还红着，但眼泪已经忘了流。
她本来是来磕CP的。
结果又被易宝儿吩咐了工作。
“宝儿，我……”她试图挣扎。
“剧本大纲下周给我，对了，还有这个作者还挺能编的，你让人去找找，说不定能拉过来当你的帮手。”
王翠翠：“……”
她低头，默默拿着杂志，转身离开。
王翠翠心道：果然啊！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以后我再也不相信杂志八卦了。
易宝儿准备把写什刹海剧情的杂志拉过来合作，那剩下的那些瞎编的自然不会放过。
她直接跟林开国、赵红梅一起联合找律师，告他们诽谤。
只有什刹海剧情的这个杂志没被告，这也导致，大家觉得这个剧情是真的。
易宝儿叹气，最后她想了想，还是跟林芬红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转告宁炜，说自己要用这个故事拍电视剧，但是不会用宁炜的名字，保证不暴露他隐私。
电话那头，林芬红半晌没说话。
易宝儿以为信号不好，“喂”了两声，才听见林芬红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宝儿，我哥……已经不在了。”
易宝儿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那个写故事的，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节哀”，想说“我没想到会这样”。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宝儿？”林芬红的声音带着点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事，都过去几年了。我哥那是……光荣，执行任务时出的意外，你别想太多。”
易宝儿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红红，我……”她声音发紧。
“不过没关系，宝儿，你要是拍，我倒是希望你多拍他的经历。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结局——比如，活着回来，娶了他那个白月光，生一堆孩子，老了在什刹海滑冰，摔个屁股墩，被人笑话。”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哽咽，又带着点释然。
易宝儿眼眶热了。
“好，我拍。我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等王翠翠的剧本出来，易宝儿先寄给林芬红看。
林芬红在电话里提了十几条修改意见，都是关于宁炜的参军后的经历。
易宝儿一一记下，让王翠翠加进剧本里。
剧本最终定稿时，宁炜的角色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人。虽然感情线是假的，但是他这个人的经历是真的。
剧组拍摄完四九城的剧情，就要前往林芬红所在的城市取景
易宝儿也跟着去了。
飞机落地时，风沙正烈，她戴着墨镜，裹着围巾，在接机的人群里一眼看见了林芬红。
“宝儿！”林芬红挥手，笑容灿烂。
两人拥抱时，易宝儿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风沙味，像是某种来自远方的、坚硬的气息。
“走，”林芬红拉着她的手，“我带你去看看我哥待过的地方。”
易宝儿只见一片苍茫的戈壁，夕阳正沉，把沙砾染成血红色。
她想起剧本里改写的结局：宁炜活着回来，在什刹海求婚，老了还在滑冰。
现实里，他留在了这里。
“芬红，”她握住林芬红的手，“我拍的那个结局，你会看吗？”
“会啊，等我看完，我就去告诉他了，他的故事被拍成电视剧，给他一个老婆、一堆孩子、一个摔屁股墩的晚年。他在那边……肯定笑死了。”
有林芬红在，剧组拍摄顺得不像话。
易宝儿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演员扮演的“宁炜”在镜头前敬礼、巡逻、写信、画笑脸——恍惚间像是看见了那个真实的、鲜活的、已经不在了的人。
林芬红全程跟着，有时候帮忙协调场地，有时候给演员讲宁炜的习惯。
“芬红，”易宝儿问她，“你不难过吗？”
林芬红正盯着监视器里一个敬礼的特写，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易宝儿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开口：“难过啊。但难过有什么用？”
她抬手指了指镜头，“我哥说过，军人最好的结局，就是被人记住。你现在拍这个，就是在记住他。比墓碑上的名字强多了。”
易宝儿点点头，没再说话。戈壁滩的夕阳正沉下去，把整片滩涂染成血红色。
杀青那天，剧组在戈壁滩上办了场简单的庆祝。没有鲜花，没有香槟，只有几箱从镇上扛来的啤酒和当地老乡送的一头烤全羊。
大家席地而坐，沙子硌着屁股也顾不上。
酒过三巡，林芬红突然开始哇哇大哭，一点形象都没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抓着易宝儿的手：“宝儿，我等你。等你的电视剧上映。我哥……我哥就能被很多人看见了。”
易宝儿反握住她的手：“一定。一定可以的。”
《什刹海上的约定》很快就在四九城电视台和各个小电视台上映。
易宝儿因为自己跟林芬红的约定，单独刻录了一份录像带寄了过去。她没写什么煽情的话，只在盒子上贴了一张便签——“给宁炜的战友，也给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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