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长城，永远为她敞开
老将军站在担架边，看着她那双拼命聚焦的涣散眼睛，还有那只死死握着旗杆还不肯松开的手。
他忽然弯下腰，用双手轻轻握住楚凌那只紧握旗杆的手。
一根一根，掰开她僵硬的手指，把旗杆从她掌心取出来。
然后，他扶着她的手放到担架上。
“楚凌同志，任务完成了。”
“你做得……很好。”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兵，都好。”
楚凌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她的眼皮慢慢合上，那只被老将军握着的手，终于放松了力道。
军医们迅速将她抬上担架，固定好，送上直升机。
机舱门关闭前，老将军对随机的军医官说了一句话：
“告诉她，长城，永远为她敞开。”
直升机升空，探照灯的光束渐渐远去。
夜色重新合拢，吞没了那片血染的土地。
老将军站在原地，目送直升机变成天边一个微弱的光点。
他转身用望远镜看着远处获救的女人们，忽然问身边的副官：
“她杀了多少人？”
副官翻开初步统计报告，声音有些发紧：
“据现场清点……武装分子共计二百四十七人。”
“击毙一百三十八人，重伤致残一百零九人。”
“无一漏网。”
老将军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XX国阴沉的夜空。
那里没有星星，但这片天空的北边，越过边境线，就是龙国。
那里有万家灯火，有平安入梦的普通人。
有永远等不到战火硝烟的和平。
而这些，是刚才那个昏迷在担架上的女人，用二百四十七条人命换来的。
“通知国安和外交部，”老将军说，“被解救人员的遣返工作，以龙国公民优先，但其他国家公民也不得拖延。”
“外交部那边要是有意见，让他们直接找我。另外……”
他顿了顿。
“楚凌同志的影像，在直播画面里出现过。通知所有平台，技术处理，模糊面部。”
“她不愿意让人知道名字，就不必让人知道。”
“她愿意当‘守护神’……”
“那她就是守护神。”
副官立正：“是！”
龙国。
某社交平台。
宁萌的直播间早已被官方切断信号，但那一段长达四十七分钟的生死直播，已经被无数网友录屏传播。
评论区，一片沸腾。
【我把那四十七分钟看了三遍，哭了三遍！】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级英雄！我直接破防了！】
【不是超级英雄，是超级英雄他妈！！！】
【她用的是我军制式绷带，匕首也是制式的，还说着我们的话，绝对是咱们的人！】
【是国家派去的！国家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公民！】
【我哭了，我爱这个国家，我爱守护这个国家的人！】
【求求了，一定要让她平安归来啊……】
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这也太夸张了吧？一个人杀两百多？合理吗？】
【楼上，你看视频了吗？她没杀那么多，大部分是重伤致残，官方解释了的。】
【不杀人，只缴械，这比杀人还难！】
【她都伤成那样了还在救人，你在这儿质疑合理性？】
【圣母退散，这时候还质疑的，是没妈吗？】
【不是圣母，是认真讨论，这种战斗力，是不是说明咱们国家真的有秘密部队？】
【有没有秘密部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女人是我的新老婆！】
【前面的，拔刀吧，守护神是我的！】
玩梗的也有：
【XX国武装：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个开挂的！】
【武装分子：她不是人，她是鬼！】
【建议拍电影，片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今夜，神降》。】
【女主角可以让凌姐演吗？她演这种狠角色绝对合适！】
【提名楚凌+1，综艺里她也很能打！】
【哈哈哈哈哈！楚凌：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只是个体虚的娱乐圈舔狗！】
【凌姐：勿cue，正在军营搬砖。】
【话说凌姐这几天怎么没消息了？军营录制结束了吗？】
半山别墅。
夜很深了。
主卧里只开了盏昏暗的床头灯，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楚凌躺在床上，她换了干净的睡衣，墨鸦亲自配的药已经输进静脉。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重新清创包扎，膝盖上了夹板固定，左手缠着新绷带。
但她还在睡，眉头皱着，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很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顾云焕坐在床边，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十个小时了。
从直升机把楚凌送回半山别墅，从墨鸦和炽羽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从所有人被他眼神冷得像刀的态度逼退……
他就坐在这里，握着楚凌的手。
那只手冰凉，瘦削，虎口有一道新崩裂的口子，缝了四针。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血迹。
顾云焕低头，用拇指一点一点擦拭那些干涸的血迹。
动作很轻，很慢。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楚凌的手，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胸口微弱的起伏。
点滴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又一滴。
他忽然想起十几年前。
X国前线，暗界据点遭遇突袭。
他作为夜葬，第一次跟随御龙凌执行任务。
那时他还年轻，骄傲，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组织里最锋利的刀。
那时他在掩护撤退时被敌方狙击手锁定，倒在血泊里，以为今天就是自己的葬日。
是御龙凌折返回来，她扛着他，在枪林弹雨里穿行。
他趴在她背上，血糊了她一颈。
“您为什么回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扔上撤退的直升机，然后转身，再次杀进战场。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折返回去，不仅仅是为了救他，是为了救所有没能撤出的人。
她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战场的人。
永远是。
顾云焕喉结滚动。
他把楚凌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冰凉，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它。
“主人，”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您睡很久了。”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移出来，光线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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