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即长城，我在，关在
楚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
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水晶灯。
侧头，第二眼……是顾云焕的脸。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眶里蓄着的水汽，还有眼底那一圈熬出来的青黑。
楚凌看了他两秒，轻轻笑了一声。
笑容很虚弱，但那双眼睛从混沌中慢慢聚起光。
“哭什么，”她声音嘶哑，“我这不……还能说话的嘛……”
顾云焕没说话，抿紧着唇，喉结滚动了下。
他松开楚凌的手，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动作很快，像是怕被她看见自己快绷不住的表情。
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他扶着楚凌坐起来一些，把水杯送到她唇边。
楚凌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小半杯。
温水滑过喉咙，像沙漠里终于等来的甘霖。
她舒了口气，靠回床头。
顾云焕把水杯放回去，重新坐下。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憋出一句：“还疼吗？”
楚凌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的绷带，又看了看膝盖上的夹板。
“还行。”她语气轻松，“比上次在S国被火箭弹碎片削掉半块肋骨好多了。”
顾云焕的脸白了白。
楚凌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怎么，怕了？怕我死？”
顾云焕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垂着眼。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那轮廓，美得像一幅工笔画。
楚凌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却在她指尖下轻轻颤抖。
“夜葬，”她轻声说，“抬头。”
顾云焕慢慢抬起头，眼眶红了，不是刚才那种强忍着的水汽，是真的红了。
“主人……我看到直播了。”
“看到您一个人，一把匕首，冲进两百多个人里。”
他呼吸急促起来：“我以为您要死了，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楚凌瞅着他死死咬住的嘴唇，表情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委屈又倔强。
她忽然觉得，心口那块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下。
她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
“夜葬，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顾云焕看着她，没回答。
“我御龙凌。”楚凌一字一顿，“十一岁第一次杀人，十六岁接管纪元，二十岁让整个暗界跪在我脚下。”
“这十几年里，我受过三十七次重伤，四次被下达病危通知书，三次被人抬进手术室时心跳已经停了。”
她顿了顿，看着顾云焕的眼睛：“但我没有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云焕摇头。
楚凌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月光一样温柔。
“因为有人在等我。”
“等我回家。”
顾云焕浑身一震，眼眶里那憋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
只是眼泪，沿着脸颊滑落。
一滴，两滴，滴在她手背上。
楚凌看着他哭。
看着她以前最锋利的刀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她床边，为她落泪。
她没有安慰他，只是伸出手，用掌心接住他的眼泪。
之后把那只沾了泪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轻轻哄着:
“我回来了，你的主人，回来了。”
顾云焕握住她按在胸口的手。
用力，用力，用力。
握到楚凌伤口被牵动，轻轻“嘶”了一声。
他立刻松手。
但楚凌反握住他，把人扯近自己，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
“顾云焕，你在怕什么？是不是傻？”
顾云焕一怔。
“我要真死了，谁在你发疯的时候按住你，在你哭的时候……”
她指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给你擦眼泪？”
顾云焕愣愣地看着她，眼泪还在流，薄唇动了动：“主人……您这是在哄我？”
楚凌挑眉：“怎么，不能哄？”
“能。”顾云焕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您哄我，我很高兴。”
楚凌看着他这副乖顺又餍足的模样，忽然有点手痒。
想撸猫啊，不是那只拉布拉多的黑猫，是这只……
她也确实撸……啊不是，是揉了。
顾云焕的发质很好，柔软，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他在她掌心下微微眯起眼，真的像只被顺毛的猫。
楚凌揉够了，收回手：“墨鸦呢？”
“他在实验室配药，”顾云焕答，“炽羽得到消息后从X国赶回来，守在门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外面的情况呢？说说。”
“被解救的龙国公民已经全部接回，今天下午第一批遣返专机降落首都机场。”
“其他国家公民由各自使馆接手，外交部在处理后续事宜。”
楚凌点点头，她想了想，又问：“长城那边……怎么说？”
顾云焕沉默了几秒，之后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枚精致的银色徽章。
徽章是盾牌形状，中央浮雕着蜿蜒的长城，城墙上方刻着一行小字。
顾云焕把徽章放在楚凌掌心。
“今天下午，那位老将军派人送来的。”
“他说，‘长城吸纳计划’提前结束，楚凌同志已通过最高规格考核，即日起，正式加入‘长城’。”
“这是您的身份徽章，全球仅存十三枚。”
楚凌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色盾牌，轻轻摩挲着徽章上的浮雕纹路，没有说话。
这徽章上边的小字倒是挺清晰的：
【华夏之地，寸土不让。】
【我即长城，我在，关在。】
十六个字，字迹刚劲有力，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凿出来的。
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那些笔画，心底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一下。
不是疼痛的缓解，是一种……被接纳的感觉。
她暗暗守护这片土地这么多年，从暗界到纪元，从X国到龙国，从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也从没有人给过她任何名分。
她只是一直在做。
做她觉得对的事。
做她想保护的人需要的事。
做没人敢做、没人愿做、没人能做，但又必须有人做的事。
如今，有人告诉她：
你做的一切，我们看见了。
你不是一个人。
你，是我们的一部分。
楚凌喉头微微发紧，她垂着眼，没让顾云焕看见自己眼底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但顾云焕看见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楚凌深吸一口气，把徽章贴在心口，她忽然开口：
“夜葬。”
“嗯？”
“我在那个军火库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顾云焕看向她。
楚凌的声音很平静：
“一把狙击枪。”
“10式，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
(https://www.lewenn.net/lw63611/4975659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