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顾家大家长回家
正厅里。
苏曼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但茶已经凉了。她的耳朵竖着，眼睛盯着回廊的方向，她的心里有些乱。
云焕要是真的跟楚凌离开顾家，那……那顾家怎么办？她怎么办？
云焕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她丈夫顾璟年和老爷子早就定下的。
顾家的产业，顾家的人脉，顾家的几百年基业，都要有人接手。
如果云焕跟楚凌走了，走了……走到那个她根本够不着、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世界里去……
那她这个当妈的，还能见到儿子吗？
苏曼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眼角。不能哭，妆会花。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手机又震了，她低头看——
群里老周发了一条消息：“天哪天哪！大老爷回来了！他的车在门口！”
苏曼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出去。她猛地站起来，茶杯在桌面上晃了晃，茶水洒了出来，在红木桌面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怎么会现在回来？”她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是在欧洲吗？不是说要下周才……”
她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里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一下，一下，敲在苏曼的心口上。
顾璟年走进正厅。
五十岁，身高一米八七，肩背挺直得像一把尺子。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被晒成古铜色的脖颈。
他的五官跟顾云焕有七分像，但线条更硬朗，眉骨的棱角像刀削出来的。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不笑的时候像一潭死水，笑起来……额，他很少笑。
年轻时他是京圈真正的太子爷，顾家的长子，老爷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在军营里滚过几年，身上带着洗不掉的军人习气，后来从商，常年在国外跑，性格里又多了商人的心机和城府。
此刻，他站在正厅中央，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着，像一头闯进了别人领地的雄狮。
苏曼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故作平静，但眼底的慌乱藏不住，“不是说下周吗？”
顾璟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信息量很大：我回来不需要向你汇报。
“儿子呢？”他的声音低沉，带点金属质感。
苏曼的心跳加速了，脸上不显：“在画室。”
顾璟年转身就往回廊的方向走。
苏曼追上去，拦在他面前：“他忙，你别去打扰他。”
“忙什么？”
“忙……画画。你知道的，他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顾璟年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不是怀疑，是洞悉。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我听说，”他的声音很慢，“家里来了客人。”
苏曼的喉咙动了一下。
“女的。”
苏曼没说话。
“来找云焕的。”
苏曼还是没说话。
“进了画室，快半个小时了，没出来。”
苏曼深吸一口气：“璟年，你听我说……”
“让开。”顾璟年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像在军营里对下属下命令。
苏曼没让，她站在那里，抬着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眼底倔强。
“你收收你的臭脾气，”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不然你会后悔的！”
顾璟年看了她两秒，伸出手轻轻拨开她的肩膀，动作不算粗暴，但那力道不是她能抗衡的。
苏曼被推到了一边，踉跄了一步，扶住了门框，她看着顾璟年大步流星地走向回廊。
“顾璟年！”她喊了一声。
顾璟年没有回头。
苏曼站在正厅门口，双手攥着门框，指节都捏白了。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哆嗦，但她没有追上去。因为她知道，追上去也没用。
顾璟年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站在这里，等。
等风暴过去，等硝烟散尽，等那个她爱了半辈子也恨了半辈子的男人，从她儿子的画室里走出来。
画室门口。
顾璟年停下脚步。
门关着，没锁，是从里面掩上的那种关法。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声音。
很轻的声音，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听得一清二楚。
顾云焕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半推半就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撒娇。
“主人……别……画架要倒了……”
“去……去沙发好不好……随便您……”
顾璟年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主人？他儿子叫谁主人？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女人的，懒洋洋却带着点危险。
“去沙发？行啊，你受得住？刚才撩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没……明明是主人……”
“嘶——还倒打一耙？这是你家，你要是不撩拨，我这正经人能这样……这样成何体统？”
“我就喜欢……主人不正经……”
“顾云焕你……闭嘴！”
“不……不要碰那里……唔——”
顾璟年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他活了五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军营里的厮杀，商场上的博弈，政坛上的暗流，他都经历过。
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站在自己儿子画室门口，听着儿子跟一个女人在里面……
而且他儿子还是被压的那个！
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响。
门没有锁，他一脚踹开了。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画室里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走廊。
顾璟年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睛在画室里扫了一圈。
画架歪了，画笔散落一地，颜料蹭得到处都是，像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
沙发上，两个人。
女人背对着门口，黑色的休闲服，马尾垂在脑后。
她半跪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人，把那个人的脸严严实实地挡在怀里，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正攥着她的衣角，攥得很紧，微微发抖。
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女人没有回头，她的身体纹丝不动，搂着怀里那个人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
那个动作很小，但在顾璟年眼里，格外刺眼，那是保护。是“谁敢动他我就弄死谁”的保护。
画室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银杏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和沙发里那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转过身来。”顾璟年的声音冷得像冰。
女人没动。
“我说，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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