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您别欺负他，他心脏不好
女人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有点不耐烦。像一只被人打扰了午睡的猫，极其不情愿地把头转了过来。
先看到的是侧脸，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然后是完全转过来。
一双眼睛，冷得像深渊，看着门口那个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
没有慌张，没有愧疚，也没有任何“被家长撞见”的尴尬。
那是平静，绝对压倒性的平静。
顾璟年看着那双眼睛，还有那张脸，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张脸他刚在电视上见过，在全球军事模拟巅峰赛的直播里，这个女人一个人压得六国联军喘不过气来。
当系统宣布龙国胜利时，他自己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连连叫好。
御龙凌。
暗界之王。
纪元的首领。
但，他的儿子，在跟她……
顾璟年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谁？”他明知故问。
楚凌看着他，嘴角微微露出淡笑，礼貌性打招呼。
“楚凌，”她平静开口，“您儿子的女朋友。”
顾璟年的眉头跳了下，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太理直气壮了，是那种“我在通知您”的理直气壮。
“谁同意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楚凌歪了歪头：“他同意就行，您同不同意，不重要。”
顾璟年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在商界叱咤风云，在军营里说一不二，还没有哪个晚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
“爸。”怀里那个人终于动了。
顾云焕从楚凌怀里抬起头来，脸还是红的，嘴唇还是肿的，衬衫领口大敞着，锁骨上还有几处可疑的红痕。
他看着门口的父亲，眼神里跟楚凌一模一样的平静。
“您回来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刚才的沙哑。
顾璟年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想骂人，想发火，想把这个女人从顾家赶出去，但他忍住了。
因为顾云焕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是毫不掩饰的幸福。
他的儿子，在笑，顾璟年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顾璟年的喉咙动了下，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楼下苏曼从正厅走到了回廊尽头，抬头远远地看着这边，不敢靠近。
“顾云焕，”顾璟年终于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给我出来。”
顾云焕没动，他看着父亲，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几分，但眼底的光还在。
“爸，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就行。”
顾璟年的眉头拧了起来：“你确定？”
顾云焕看了一眼楚凌，楚凌低头看着他，眼底有一种“你想怎样我都陪你”的纵容。
“确定，”顾云焕重新看向父亲，“她不是外人。”
顾璟年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顾云焕，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知道。”
“你知不知道顾家要是跟她扯上关系，会面临什么？”
“知道。”
三个“知道”，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笃定。
顾璟年盯着儿子，眼底的怒火慢慢变成了无奈，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无奈。
画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顾璟年还是开口：“出去。”
这话是对顾云焕说的。
但顾云焕没动，干脆把脸埋在楚凌的颈窝里，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点。
“顾云焕，”顾璟年的声音沉了一度，“没听到吗？我让你出去。”
顾云焕慢慢抬起头，但没有看顾璟年，他看的是楚凌。
他的眼睛还蒙着水汽，嘴唇还红着，但眼底的光变冷了。
楚凌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
“去吧，我跟你爸聊聊。”
顾云焕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没事，”楚凌的嘴角上扬，“我连你爷爷都不怕，还怕你爸？”
顾云焕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风。
“那您别欺负他，他心脏不好。”
认真的？
楚凌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回话。
顾云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被扯开的扣子系不上了，他就那么敞着，露出锁骨和一片白花花的胸膛。
他走过顾璟年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甚至没看他一眼。
“爸。”他的声音很淡。
顾璟年：“……”
“她是我的命。”顾云焕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画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楚凌靠在沙发上，看着门口那个男人，歪了歪头。
“顾先生，坐？”
顾璟年没动。
楚凌也不在意，嘴角依旧勾着笑：“您要不介意的话，我去大厅弄点茶过来？”
顾璟年的眼角抽了抽：“不用。”
他走进画室，在楚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像在接受军事考核。
楚凌看着他，忽然想起顾云焕刚才说的那句话：“您别欺负他，他心脏不好。”
她忍不住笑了声。
顾璟年看到她在笑，眉头皱得更紧了。
“楚……御龙小姐。”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硬，像石头碰石头。
“嗯。”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巧了，我也不喜欢。”
顾璟年看着她，沉默了一秒：“你跟云焕，到什么程度了？”
楚凌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
“哪种程度？”
顾璟年的脸色沉了下来：“御龙小姐，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楚凌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您问‘到什么程度’，我得想想才能回答。毕竟……”
她顿了一下，叹了声才道。
“十年了，程度挺深的。”
顾璟年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知道云焕是什么人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是顾家的继承人，顾家在京圈的地位，你可能不清楚……”
“顾氏财团，资产过千亿，业务覆盖地产、金融、科技、军工、文旅。”楚凌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顾璟年，五十岁，二十五岁接手顾氏，用十年时间把资产翻了三倍。”
“跟苏家的联姻是商业联姻，但苏曼给您生了云焕之后，您对她一直不错，虽然感情不深，但该给的都给了。”
顾璟年的眼神变了。
“云焕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但他在娱乐圈当影帝，您从来没反对过，因为您知道他在等一个人。”
“您也查过我，查了不止一次，但什么都查不到，因为我的档案是‘禁’级别，您不够格，不过您的老首长清楚。”
楚凌看着他，嘴角的笑带着点挑衅：“顾先生，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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