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
顾璟年沉默了。
直到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好几片。
“你查过我。”
“嗯。”
“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云焕第一次在综艺里跟我同框的时候，我就查了。”
顾璟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为什么查？”
“因为我要知道，我的人，家里是什么情况。”
顾璟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你的人？”
“嗯，”楚凌的声音很平静，“我的人，十年前就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为什么十几年前不查？”
“……因为那是他的隐私，作为首领，我尊重下属的家庭隐私。”
顾璟年盯着她很久，眼神从最初的锐利，慢慢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深沉。
“你知道他十年前受了多重的伤吗？”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楚凌没说话，低下眼眸没做声。
“他回来的时候，整张脸都被毁了。我站在手术室外面，站了十四个小时。医生出来说，‘命保住了，但脸毁了，眼睛也伤了’。”
顾璟年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得指节发白。
“他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每天晚上呓语便是‘首领，快走’。”
楚凌的眼神动了下，呼吸重了几许。
“我问他首领是谁，这些年在X国不好好读书，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加入什么黑帮邪派跟人打架去了？”
“他不说，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那个人。但他每天晚上都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
“整整十年光阴，我一直以为他活在自己假设幻想的世界里。但……当他第三次寻短见的时候，我那时就在想，他口中的‘首领’或许是真实存在的。”
顾璟年抬起头，看着楚凌。
“后来，我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气质……”
他顿了一下：“跟你一模一样。”
几次寻短见……
楚凌深吸口气，眸子里的光黯了下，沉默。
“我一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是男是女，”顾璟年的声音很沉，语气重了，“今天我知道了。”
楚凌依旧没说话。
“我不喜欢你。”顾璟年直接说。
“不是因为你是御龙凌，是因为……”他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是因为我儿子等了你十年，十年，行尸走肉，你说，人生有几个十年？”
楚凌抿着唇，手指微微动了下，继续听着。
“他等了你十年，你回来了。但你能保证，你不会再走吗？你能保证，你不会再让他等十年？”
沉默。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画布上的那个背影轻轻晃动。
楚凌忽然抬头看着顾璟年，红唇轻启。
“不能。”
果然……
顾璟年的脸色变了变，失望情绪在眼底蔓延。
“我不能保证不会走，因为我的身份，我的责任，我身上的那些东西……不是我想丢就能丢掉的。”
她的声音保持着平静，“但我能保证一件事。”
“什么？”
“我走的时候，会带上他。”
顾璟年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再说一遍？”
楚凌直视着他，重复：“我走的时候，会带上他。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他不会一个人等，永远不会。”
这是御龙凌的承诺。
顾璟年盯着她许久，忽然笑了，估计是被气笑的，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你……我现在知道你为何会成为神话了。”
他边说着，站起身整了整大衣的领口。
“御龙小姐。”
“嗯。”
“你要是让他再等十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放过你。”
楚凌看着他那双跟顾云焕七分像的眼睛，笑了：“您打不过我。”
顾璟年眼角抽了下，欲言又止，最终转身走向门口，离开。
门没有关，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楚凌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看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指上的墨玉龙戒。
“我不会再让他离开我的……”
……
走廊尽头。
顾云焕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从画室方向走来的顾璟年。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顾云焕：“聊完了？”
顾璟年：“嗯。”
顾云焕：“您没欺负她吧？”
顾璟年眼底不太自然：“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顾云焕笑得很开心。
“爸。”
“嗯。”
“谢谢。”
顾璟年看着他，伸出手在儿子的肩膀上拍了拍。
“照顾好自己，你眼睛现在都还不怎么好，纪元很好，但你这身子……还是多用点高科技吧。”
“我会的。”
顾璟年收回手，大步走了。
顾云焕靠在墙上，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转头，看向画室的方向。
门开着，橘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站直身体，整了整衬衫的领口……还是系不上，算了。
抬脚，朝画室走去。
楚凌还坐在沙发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就这么看着他，嘴角带笑。
“你爸走了？”她问。
“走了。”他走进画室，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
“谈了什么？”
“你爸问我，‘到什么程度了’。”
顾云焕嗯了声：“您怎么说的？”
“我说，‘十年了，程度挺深的’。”
顾云焕笑出声来，把头靠在她的膝盖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楚凌低头看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摩挲着。
“顾云焕。”
“嗯。”
“我不会让你再等十年。”
顾云焕的眼眶红了：“嗯。”
“真的，不会。”楚凌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是承诺。
顾云焕闭上眼，把脸埋在她的膝盖里。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楚凌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一下，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夕阳把整间画室染成了金色。
晚餐时分，顾家的餐厅亮起了灯。
一盏古朴的铜质吊灯，光线暖黄暖黄的，照在红木餐桌上，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了层柔和的颜色。
楚凌坐在顾云焕旁边，对面是顾璟年，斜对面是苏曼。
四个人，一张方桌，本该是四平八稳的格局，但苏曼总觉得这桌子缺了一边。
缺的那一边，是她儿子。她儿子从落座开始，整个人就往左边倾斜，倾斜，再倾斜，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而风的来源，是楚凌。
“吃这个。”楚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顾云焕碗里。
顾云焕看着碗里的排骨，嘴角翘了下，夹起来咬了一口。
“甜了。”他说，然后把剩下的半块递到楚凌嘴边，“您尝尝。”
楚凌看了他一眼，张嘴咬住了那半块排骨，嚼了两下。
“不甜，刚好。”
“那您再吃一块。”顾云焕又夹了一块，这次直接送到她嘴边。
楚凌又吃了。
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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