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陆家的内斗
江城，陆家主宅。
实木大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外面的雨气跟着灌进来，连玄关那盏水晶灯都晃了一下。
客厅里已经乱成一团。
“陆璟辞，你给我说清楚，顾氏重工那批货为什么卡在海关不动了？”
“你当初拍着胸口说，顾念遥手里的签字权一到手，陆氏就能借顾家的壳把海外线做起来。现在呢，订单黄了，账上资金转不出来，今天一开盘，陆氏的股价直接跌停，你打算怎么收场？”
“老爷子现在还在楼上躺着，你就把陆家折腾成这样。你是不是非得把所有人都拖死才甘心？”
几位叔伯站在客厅正中，平时最讲排场、最爱摆修养的人，这会儿脸都撕开了。有人指着陆璟辞的鼻子骂，有人把文件摔在茶几上，纸页散了一地。茶水打翻了，顺着玻璃桌边往下淌，佣人站在墙角，连过去擦都不敢。
陆璟辞坐在单人沙发里，一直没起身。
他今天穿了件黑衬衫，领口扣得很紧，袖口挽到一半，露出的手腕绷得发白。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茶，被他捏在手里，指节都透出一点青。
他一直在忍。
可越忍，脸色越难看。
他也没想到，顾氏那条线会断得这么快。
前几天周家、赵家接连出事，他就已经察觉不对。原本还想着靠顾念遥手里剩下的几份签字权，硬把海外那笔订单转进陆氏，再拿许止隐那头的暗账做一次漂白。只要钱能过桥，陆家短期内就垮不了。
可许慎舟下手太狠了。
他不只是砍了周家赵家，还把顾氏的海外订单口和重工线一并掐了。海关、风控、银行、物流，像提前排好队一样，一道接一道压下来。陆氏那些原本还能装体面的报表，一夜之间就漏了底。
二楼走廊上，顾念遥扶着栏杆，低头看着这一幕。她眼里没什么情绪，心却一点点凉下去。前几天陆璟辞还在她面前说一切都能稳住，现在陆家一出事，这群人第一个就把她和顾家拎出来当笑话。
“你拿顾念遥当招牌，结果顾家那些旧董事根本不认她！”四婶尖声道，“她现在还有什么用？”
顾念遥手指一紧，脸色更白。
楼下，陆璟辞终于把茶杯放下。
“说完了？”他抬眼看过去，声音不高，却压得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他先看向三叔：“南港那块地当初是谁非要拿去做循环抵押，忘了？”
又看向四婶：“你儿子去年在澳城欠下的赌债，是谁替你平的？要不要我现在把账念出来？”
几人脸色顿时变了。
陆璟辞站起身，语气还是淡的，眼神却冷得吓人：“陆家现在难看，是外面的人在咬，不是因为我。谁要是不服，明天一早可以拿着自己的账去董事会坐。我保证，让你们比赵家塌得更快。”
这句话一落，客厅彻底静了。几个叔伯嘴上不甘，却到底没敢再闹，沉着脸一个个走了出去。
顾念遥站在楼上没动。
她原本想下去问顾氏那边到底怎么了，可刚转身，就看见陆璟辞快步往偏厅走去，脸上的温和已经彻底没了。
她下意识跟了过去。
偏厅门没关严，里面光线很暗。陆璟辞站在窗边，拿出一台备用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那边背景杂乱，隔着电流都能听出是看守所。
顾念遥脚步顿住。
“许止隐，别装死。”陆璟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信托基金最后一段残留密钥。把东西给我，我帮你把那笔钱洗干净，再想办法替你往轻了压口供。”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陆璟辞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许慎舟已经把你们许家那层皮掀得差不多了。你要是不交，我就把你留在外面的那几个女人和私生子的名字，一起送到他手里。你猜，他会不会顺手替你清干净？”
顾念遥扶着墙，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给你一晚时间。”陆璟辞嗓音发沉，“天亮前，把密钥发过来。否则你外面那点根，也别想留。”
电话挂断后，偏厅彻底安静下来。
顾念遥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她终于明白了。
陆璟辞从来不是在帮她，也不是在护顾家。他看中的只是顾家的壳，看中她顾念遥这个名字还能签字、还能撑门面、还能替他把脏钱洗白。
她以为自己是被接住了。
原来她只是他手里一张快用废的牌。
这一刻，很多事忽然全对上了。机场外提前等着的人，被拿走的手机，被丢掉的平板，周家出事时陆璟辞退得干干净净。她跌到今天，不是因为他晚了一步，而是因为他一直都在推着她往下掉。
顾念遥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以前总觉得许慎舟冷，觉得他绝情。现在才明白，许慎舟至少从没把她当成一件能换钱的工具。是她亲手把那个肯替她兜底的人推远了。
她慢慢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屋里陈设精致，花也是新换的，可她只觉得冷。这不是家，是个摆得很好看的笼子。
她坐到床边，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一部旧手机。屏幕亮起，她盯着通讯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名字。
聊天记录停在很久以前。
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
“慎舟，我决定离开这里。”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发抖，还是按下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好友。】
顾念遥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盯着那串字，手一点点发抖，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她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只要开口，也许还能解释一句，也许还能让许慎舟回头看她一眼。
可现在她才知道，他连这个机会都没给她留。
手机从掌心滑下去，砸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顾念遥坐在原地，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楼下客厅的电视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财经频道女主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
“最新消息，许氏集团与云氏海外完成全面并网，集团总估值再创新高。市场预测，许慎舟有望登顶本季度商业财富榜榜首……”
顾念遥听见了，却没抬头。
她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感叹号，像盯着自己最后一点退路，被彻底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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