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云铮的第一堂课
许氏顶层会议室冷得发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连翻纸声都压着气。
赵家刚倒，吴氏也被封，今天这场并网会，谁都知道不是来喝茶的。许慎舟坐在主位偏右，神色很淡。云铮坐在他手边，面前放着一叠并网资料，笔握在手里，却一直没怎么动。
刘沐阳站在投影前汇报：“吴氏子公司最新数据已经出来了。现在有一家小型材料公司，叫盛源材料，卡着顾氏重工和吴氏旧厂的一条原料线。前天晚上，顾念遥的人已经和他们秘密接触，谈的是预付和独家供货。”
大屏切出盛源的资料。公司不大，账上钱少，短债不少，偏偏手里那批特种复合材料，正好是顾氏重工两条旧线绕不开的东西。
刘沐阳停了一下：“现在两个方案。第一，直接吃下，但要连它的债一起接。第二，不动，让顾氏自己去碰，我们后面再截线。”
话音刚落，会议室静了两秒。
许慎舟合上文件，摘下眼镜，偏头看向云铮。
“云总，你怎么看。”
这一句落下来，满屋子目光都压到了云铮身上。
云铮捏着笔，手指明显紧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旁听，没想到许慎舟会在这种场合直接把他推出来。那一瞬，他脑子里先空了半拍，随即又被自己压住。
梁启明先皱眉：“许总，这不合适吧。云铮刚回公司，很多情况还没吃透。盛源虽然小，可牵着顾氏和吴氏的旧线，决策错了，影响不小。”
旁边也有人附和：“是啊，先让他看看流程更稳妥。”
说到底，还是不服。
他们承认云铮回来了，也承认云家的人重新坐上了桌，但不代表他们真信一个刚从泥里爬回来的人，能立刻接这种局。
许慎舟靠在椅背上，语气没起伏：“我问的是他。”
屋里一下更安静了。
云铮缓缓站起来，接过刘沐阳手里的遥控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画面往后翻了一页。
新跳出来的，不是盛源的财务表，而是江城东区仓储、周家旧物流厂房、吴氏码头库存，以及未来两周的运输节点图。
几个人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云铮站在屏幕前，声音已经稳了。
“不用收购，也不用放任顾氏去接触。”
一句话出来，桌边几个人都抬了头。
云铮手指落在江城东区那片仓储图上：“盛源最值钱的，不是公司本身，是它还能把货送出去。它这些年给顾氏重工供货，靠的不是自己多能打，而是周家和吴家在江城留下来的几条老物流线还没彻底断。”
他翻出第二页时间表。
“问题是，这条线活不过两周。”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得很低的翻页声。
“按现在的推进速度，两周内，安氏在江城的分部就会正式接管原本周家和吴家的物流厂房。只要产权和仓储权限一交割，东区那三条货运线就必须重签。盛源没有自己的车队，也没有装卸能力，它所有货都是借仓、借线、借第三方托运。安氏一旦把仓储口收紧，它的原材料根本出不了城。”
他切到盛源最近两个月的现金流。
“再看它的账。表面上还能撑，实际上早就在用过桥资金滚货。顾氏现在去接触它，盛源不是真想合作，是想拿顾氏的钱去补前面的窟窿。钱一到账，它先填债，货还是送不出来。”
顾承业已经把资料拿近了些，脸色慢慢沉下去。
云铮继续：“所以现在收购，等于替它背短债、补预付款、接合同纠纷，不值。现在直接打压，也不划算，会让顾氏和陆璟辞提前警觉。”
他把第三页调出来，那是一笔十几亿过桥资金的拆分流向图，末端直接连到了后面的仓储交割和物流权限变更。
“最合理的办法不是买，也不是立刻动它。是等。”
“等安氏接仓，等盛源断线，等它自己掉价。”
“到时候它要么吐出合同，要么看着顾氏的钱压在账上烂掉。真要接，也是两周后我们开价，它求着我们接，不是现在我们替它填坑。”
最后一句落下，整间会议室都静了。
刚才那几位还带着轻视的人，这会儿一个个都没说话。因为他们听懂了。云铮看的不是一家盛源，而是两周后整个江城物流口和资金口的变化。他不是在答眼前这道题，而是在顺着题往后看整张网。
梁启明嘴唇动了动，想挑刺，却一句都没挑出来。
顾承业沉默片刻，问了一句：“顾念遥现在已经快被逼到墙角了，她还会真往盛源砸钱？”
“会。”云铮答得很快，“她现在不是在做最优解，她是在抓任何一条还能证明顾家没彻底散掉的供应线。陆璟辞也会让她签，因为这笔钱不是在救盛源，是借她的手把顾氏最后那点现金继续往外抽。”
这一句说完，连顾承业都不说话了。
何远已经把两份临时修改后的协议递给法务。刘沐阳站在一旁，低头飞快做记录。许慎舟从头到尾都没插嘴，只是看着云铮把事情一点点讲透。
他要的，从来不是替云铮出头。
是让云铮自己把位置坐稳。
几分钟后，法务确认无误，顾承业先拿起笔签字。
“我同意。”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快了。刚才那些还觉得“不合规定”的人，这会儿都老老实实签了字。没人再提云铮刚回来，也没人再提他不了解情况。
散会时，大家起身都很快。不是忙，是不想多留。赵家、吴家刚倒，今天又亲眼看见云铮接得住这种局，谁都得重新掂量，以后这张桌上谁能坐，谁不能碰。
会议室门一开，老臣们一个接一个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云铮把遥控器放回桌上，手心这才后知后觉渗出一层薄汗。刚才讲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停下来，心口那股绷着的劲才慢慢松开。
许慎舟站起身，只说了两个字。
“还行。”
不算夸，可云铮听见时，肩膀还是松了一下。
走廊里灯光冷白。许慎舟和云铮走在前面，何远拿着手机从后面快步追上来。
“许总，江城那边有消息。”他压低声音，“何远传回来的，大少爷和陆璟辞已经约定好了，明天在江城见面。地点还没完全锁死，但时间定了。”
云铮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许慎舟。
许慎舟神色没变，只淡淡点头：“知道了。”
几人一路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已经把门打开，里面灯亮着，桌面收拾得很干净，正中央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烫金请柬。
红底金边，封面压着陆家的家徽。
许慎舟走进去，伸手把请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江城陆家设宴，为陆老爷子办寿宴。
而请柬右下角，送件人的名字写得很清楚。
顾念遥。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云铮看到那个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何远站在门边，连呼吸都轻了些。
许慎舟低头看着手里的请柬，手指压在烫金边上，神情淡得发冷。片刻后，他把请柬合上，放回桌面。
窗外天色阴沉，江城那边的局，已经摆到明面上了。
而这张请柬，就是顾念遥亲手递来的门票。
(https://www.lewenn.net/lw63391/4830008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