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女儿奴
谢以宁小朋友满月之后,无邪的生活重心发生了根本性的转移。
以前他的日程表上排满了设计院的图纸、考古队的发掘报告、基金的修缮项目,现在他的日程表上只有一件事,他女儿。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洗手,第二件事是去婴儿房找女儿。
周阿姨和张姐两个人把谢以宁带得很好,尿布换了,奶喂了,嗝拍了,正趴在婴儿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那个转转转的风铃。
无邪趴在婴儿床边,把手指伸过去让她攥住,她攥得紧紧的,小胳膊像藕节一样白白嫩嫩,蹬来蹬去可有劲了。
“宝宝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周阿姨?有没有好好喝奶?你妈呢?”
谢以宁松开他的手指,把拳头塞进自己嘴里啃。
他轻轻把她的手从嘴里拿出来,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小脚丫,她被他亲得咯咯笑,两个小脚丫蹬得更欢了。
谢微言从书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大男人趴在婴儿床边上,对着一个刚满月的小丫头的脚丫子亲得乐此不疲,亲完左脚亲右脚。
旁边麻团卧在床尾,尾巴懒懒地甩着。谢微言摇了摇头,又缩回去继续看文件。
张姐路过婴儿房门口,往里探了个头,正看到无邪蹲在婴儿床旁边,把谢以宁的小脚丫握在手心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脚心。
谢以宁咯咯笑了一声,小腿蹬来蹬去。
无邪再亲了一下,她又笑。
张姐退回厨房,站在门口跟正在择菜的周阿姨咬耳朵。
“周姐,小邪这孩子当爹当得比谁都认真。下班回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换了衣服就去抱娃。刚才又蹲在婴儿床旁边亲闺女的脚丫子,亲一下那丫头就笑一声,父女俩玩得可欢了。”
周阿姨把手里的菜放进水槽里,回头往婴儿房方向看了一眼,也笑了,“我带了这么多家,很少见到当爸的这么黏孩子的。以前在别的雇主家,当爸的回家第一件事是开电视,第二件事是问饭好了没有。小邪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手,第二件事是换衣服,第三件事就是抱娃。这孩子,当爹当得比谁都上心。”
“可不是嘛,而且他每天出门前还要跟以宁说一大堆话。”
“说什么?”
张姐学着无邪的语气,压低声音:“爸爸去上班了,你在家乖乖的,想爸爸了就哭两声,爸爸能感应到。”
周阿姨噗嗤笑出来:“那以宁哭了吗?”
“以宁从来不哭。”
“那他怎么说?”
“他说那是因为她还没学会,等她学会了她肯定会哭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都成了这个家里的常态了。
无邪每次刚下班回来,洗完手换完衣服,就把谢以宁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放在沙发上,自己蹲在旁边,父女俩脸对脸。
开始父女俩每天的“鸡同鸭讲”。
“以宁,爸爸今天改了三张图纸,组长说有一张的剖面线画偏了,其实没偏,是他老花眼。你长大了别学组长,该配眼镜就配眼镜。你干爸黑瞎子今天给我发了张照片,说以宁藤上长了蚜虫,他准备去农科院请专家来看。你长大了要是对种葡萄没兴趣,不用勉强,你黑爸那边我去回绝他,咱以宁才不要跟那个大黑耗子学。”
他握着女儿的小手,把她的小拳头轻轻掰开,用自己的食指塞进她掌心里,让她攥着。
“你小花干爸今天又加班了,陈司长给他安排了个新项目,他说周末才能过来看你,托我给你带了一本新的布书,上面有小熊猫。他上次给你念小兔子你笑了,他觉得你可能更喜欢小熊猫,这次专门买了本全是小熊猫的。你小哥干爸今天也在特调组,听说他们组里来了个新人,笨手笨脚的,第一天就把茶杯打翻了。你小哥干爸没说话,但据说用眼神把人吓得够呛。”
谢以宁睁着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着他,偶尔挥一下小手,偶尔蹬一下小腿,偶尔打个哈欠,表示这个话题有点无聊。
无邪一点也不介意,把脸凑近她的小脚丫。
“你的脚丫子又长大了一点。今天张姐给你量了没有?”
张姐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量了,比上周长了好几个毫米!”
“好几个毫米!你长大了以后肯定是个高个子,随你妈。”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脚心。
谢以宁咯咯笑了一声,小腿蹬得更欢了。
他再亲一下,她又笑。
他连着亲了好几下,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露出粉色的牙床,两只小胳膊在空中乱挥,藕节似的小腿蹬得沙发垫子咚咚响。
张姐端了杯水过来放在茶几上,笑着摇了摇头,“无邪,你喝水。抱了这么久了,要不要我接一下?”
“不用不用,我再抱一会儿。你去休息吧,晚饭我来做。”
张姐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跟周阿姨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又笑了。
解雨臣、黑瞎子和张起灵三个人是隔三差五就来。
解雨臣下班之后开车过来,黑瞎子和张起灵住得近,几乎是每天必到。
他们三人的到访时间通常会错开,但偶尔也会撞在一起,一撞上就开始明争暗斗地抢娃。
有一次三个人同时到了。
黑瞎子第一个进门,换了拖鞋直奔婴儿房。
解雨臣紧随其后,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
张起灵最后一个进来,无声无息地站在婴儿房门口。
无邪正抱着女儿准备给她拍嗝,看到三个大男人鱼贯而入,立刻警觉地抱紧了娃。
“你们三个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我们昨天就没来。昨天方组长临时加了个任务,我忙到半夜。以宁,黑爸来了,想没想我?你爸刚才是不是亲你脚丫子了?黑爸给你带了新玩具,你看这个小摇铃,能响,还能咬。”
“她还不会咬东西。”解雨臣把黑瞎子手里的摇铃拿过来看了看,确认没有小零件会掉下来之后才放在婴儿床旁边,“我带了个床铃,可以挂在婴儿床上。这几只小鸟都是手工缝的。”
“你们俩够了,我闺女,这是我亲闺女,你们想要闺女自己去生去,不要眼馋我闺女,哼,干爸有什么用。”无邪抱着女儿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捍卫自己作为亲爸的地位。
“是你闺女没错,也是我闺女。以宁,花儿干爸抱抱。”解雨臣伸出手,谢以宁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脸转向黑瞎子,准确地说,是转向黑瞎子手里那个会响的小摇铃。
黑瞎子大喜过望,立刻把摇铃摇得叮当响。
无邪低头看着女儿那张淡定的小脸,说了一句“以宁你让爸爸很没面子”,然后转头冲厨房对着谢微言喊,“姐姐,你闺女被三个干爸抢走了。”
他委屈巴巴的对着谢微言告状。
谢微言端着茶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几个人闹着,笑得不行,“谁抢走了?又没出门,还在屋里,你急什么?”
张起灵从头到尾没有参与抢娃大战。
他只是在婴儿房角落里站着,等黑瞎子和解雨臣都抱完了,他才走近两步。
谢以宁躺在婴儿床里,看到他低头看着自己,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张起灵伸出一根手指让她攥住,她攥着他的手指往自己嘴里送,被他轻轻拦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婴儿床旁边,是一枚木头雕的小鸡,他自己刻的,线条简洁但特别传神。
等她玩够了,张起灵才收回手,退回到角落里,继续安静地站着。
黑瞎子撇撇嘴,“你每次都这样,不抢不争,就等着以宁自己伸手,你这招比我们都高明。”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无邪看着这一幕,低头对女儿说:“以宁,你长大了别被这三个干爸骗了。黑爸最会花言巧语,花儿爸最会拿好东西收买你,小哥爸最会装可怜,你看他那张脸,往你面前一站你就主动伸手了。不像爸爸,爸爸什么都不会,只会亲你的小脚丫。你喜不喜欢爸爸亲你的小脚丫?喜欢的话你笑一个。”
谢以宁看着他,咧开嘴笑了,露出粉红色的牙床和小舌头。
无邪老父亲的心当场化了。
黑瞎子在旁边跟解雨臣嘀咕,“他又开始了,每天下班回来都要亲他闺女的脚丫子。”
解雨臣不以为意,“我也亲过,怎么了?”
黑瞎子立刻拔高了声音,“花儿爷你也亲过?”
解雨臣黑线,“我亲的是额头,不是脚丫子,她小脚丫子还包着呢。”
黑瞎子啧啧两声,“那也不行,你们父爱泛滥起来太可怕了,还是我比较理性,我就不偷亲小闺女。”
到了晚饭时间,三个干爸吃完了饭,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无邪把女儿抱在怀里,看着三人出门的背影,低头对她小声说:“以宁,你长大了别告诉爸爸最喜欢哪个干爸。爸爸知道你肯定最喜欢爸爸,因为爸爸才是你的亲爸爸,他们只是干爸哈。”
谢以宁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
谢微言的老师张院长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书房里看辰盛科技的季度报表。
张院长在电话里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最近一年的国际金融数据有些不对劲,资本流动的方向和规模都出现了异常的苗头,虽然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但如果不提前防范,未来两三年可能会有一场大风暴。
他是谢微言在金融学上的恩师,说话从来不说满,每次都说“可能”“也许”“大概率”,但谢微言知道他的风格,他说“有些不对劲”,那就是已经对劲到让他睡不着觉了。
“老师,您是不是已经找过上面的领导了?”谢微言也直接问。
“找过了,已经把情况给他们说了一些,但是你知道的,这种事情,谁都不敢说满。他们让我推荐一个能用的人,我推荐了你。
你现在的情况我知道,辰盛科技运转得很稳,你手下有得力的人帮你管着日常业务,孩子也生了,该恢复的都恢复了。这个时间点正好,你要是愿意来,我让人给你办手续。不算正式编制,算特殊人才借调,跟解雨臣在经济部那边的性质差不多。”
谢微言静静听张院长说着,也在心里盘算,等张院长说完,她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只说需要考虑考虑。
张院长是个通情达理的老头儿,他也没追着要谢微言一定答应,直说“好好好,等她消息”,就挂了电话。
谢微言挂了电话之后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
二零零八年那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在她原本的记忆里还有将近两年才会全面爆发,但现在张院长说现在就已经有迹象了,那就说明这条时间线的走势比她预想的更快,或者有人在暗中推动某些变量。
她拿起手机给张院长发了条消息:老师,我接受。明天去局里报到。
第二天谢微言就直接以特殊人才的身份,正式进入国家外汇管理局,主要参与跨境资本流动监测和风险预警体系的搭建。
她的金融专业知识、对国际市场的敏锐判断,以及张院长的背书,让她在局里迅速站稳了脚跟。
她的工作节奏比在辰盛时更规律了,朝九晚五,偶尔加班,大部分时间能准时回家。
辰盛科技那边有职业经理人团队在管,还有她的万能陈助理,她只需要每周跟核心管理层开一次例会、审核重大决策即可。
无邪对于这件事的反应非常直接:“姐姐你去了那边,是不是就不用经常出差了?那太好了。外汇局离家比辰盛总部近,你以后下班能早回来半小时。”
谢微言坐在沙发上跟他大致讲了一下最近国际资本市场的异常波动,说到跨境套利、衍生品杠杆、流动性风险的时候,无邪听着那些术语,像在听天书。
你跟他说古玩古董文物历史古墓古建筑啥的,他能说的头头是道,但说这些……
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姐姐你懂的比我多,你去那边肯定比在辰盛还厉害”,然后低头继续逗女儿。
谢微言看着他那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觉得这个人结婚这么久,最大的优点始终没变,他从不在自己不懂的领域装懂,也从不觉得她比他强是什么需要介意的事。
无邪最近还多了一个习惯,黏人。
以前是谢微言走到哪他跟到哪,现在这个习惯进化了:他不仅跟,还要刷存在感。
以前谢微言逗女儿的时候,他会在旁边傻笑,现在他会凑过来把女儿抱走,说她已经逗了十几分钟了,该让宝宝休息了,然后把女儿放在婴儿床里,自己坐在谢微言旁边,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有一回谢微言抱着以宁在沙发上玩,小家伙刚学会用小手抓东西,正攥着妈妈的食指咯咯笑。
无邪从厨房端了一盘刚洗好的草莓出来,看到这一幕,放下盘子走过来,蹲在谢微言面前,仰头看着她,那双圆圆的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两小片阴影。
谢微言低头看着他:“你想干嘛。”
无邪眨了眨眼,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姐姐你今天亲了以宁六次,亲了我一次,还是在早上出门的时候亲的,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说着说着还给自己说委屈了,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谢以宁大概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松开妈妈的食指,转而拍了拍爸爸的脑袋。
无邪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只糊在自己额头上的小胖手,又看了看谢微言嘴角那抹忍笑的表情,觉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岌岌可危。
黑瞎子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那天下午他和张起灵过来看以宁,一进门就看到无邪坐在沙发上,脑袋靠在谢微言肩膀上。
正跟她说今天菜市场的鲫鱼不新鲜,他跑了两个摊位才买到一条。
谢微言手里拿着一份外汇局的报告在看,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谢以宁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着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解二爷,你是以宁她爸,不是以宁她哥。你现在这个动作,我上一次见还是以宁趴在你肩膀上睡着的时候。
你能不能有点当爹的威严?你看哑巴,人家什么时候靠过别人。”
无邪没有动,只是抬了抬眼皮:“小哥不靠别人,是因为他就是别人靠的那个。我不一样,我有老婆可以靠。你没有,你只能靠自己。”
张起灵坐在旁边,看了看黑瞎子,又看了看无邪靠在谢微言肩膀上的姿势,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坐的位置往旁边挪了一点,离黑瞎子远了一点。
他这个动作的潜台词非常明确:撇清关系,我不认识这个人,他的嘴欠跟我无关。
这俩人可是给黑瞎子气的够呛,逗闺女的时候,愣是严防死守,没让俩人摸得着,气得张起灵回去就揍了他一顿,当然这是后话。
晚上谢微言放下手里的文件,发现无邪还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正盯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发呆。
他大概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谢微言放下文件,走到他旁边坐下来,她一向很能及时注意到无邪的情绪。
无邪把靠枕放在一边,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洗发水味道,还是那种草本味的,这么多年没换过。
“没有,就是觉得这段时间你太累了。怀孕的时候难受,生孩子的时候疼了那么久,月子刚坐完就每天做产后训练,恢复得差不多了又马上去外汇局报到……你好像从来都没歇过。
以前九门还在的时候,是你一直站在我前面,现在有了孩子,你还是站在前面。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在也可以靠着我。”
谢微言被他握住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窗外北京的夜色很深,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麻团在猫窝里翻了个身,小满哥在狗窝里睡得沉稳,偶尔耳朵动一动,大概梦到了农庄里的矮脚马。
她拉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个人回了卧室。
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婴儿床里小家伙睡得正香,麻团窝在猫窝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小满哥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很好,世界和平,暂时不需要她操心,再说还有周姐张姐他们呢。
第二天早上,无邪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焕发,神采飞扬,连头发翘起来的那撮都比平时翘得更有弧度。
他哼着歌在厨房里煎蛋,煎完之后,给谢微言摆在盘子里,放了个心型。
谢微言端着咖啡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那个得瑟的样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麻团蹲在他脚边等着投喂,他用筷子夹了一小块蛋白,吹凉了放在它面前。
麻团低头闻了闻,叼走了,大概也觉得今天的蛋白比平时更香。
从那以后无邪似乎开发了一项新技能。
以前他黏谢微言是无意识的、下意识的,现在他黏得非常有策略性。
他会精准地在谢微言逗女儿超过一定时间之后出现,把女儿抱过来亲一口,然后放在婴儿床里。
自己坐在谢微言旁边,把脑袋往她肩膀上一搁,开始他的控诉,“姐姐你今天亲了她好多次……”
“姐姐,你今天都没看我……”
“姐姐,你今天想没想我……”
谢微言有时候会故意晾他一会儿,看他能撑多久。
他撑不了多久,就会从靠肩膀升级为蹭脖子,从蹭脖子升级为亲耳朵。
谢微言被他闹得没办法,放下手里的文件,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
他立刻露出得逞的笑,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表情跟麻团被撸舒服了之后,打呼噜时一模一样。
他知道自己女儿奴当得太称职,老婆的注意力,也被女儿分走了一大半,那他就用这种方式,把老婆的注意力找回来。
这套流程他越练越熟练,每次都能精准地达成既定目标。
有时候,谢微言会在事后想起,他在这个过程里的某个表情,他把脑袋往她肩膀上一搁,那双圆圆的狗狗眼带着一丝得逞的光。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以前他会偷偷吃醋,会自己消化掉那些不安,现在他学会了明着来,把不安摊在她面前,等着她安抚。
她觉得,这个人终于彻底被她养熟了。
以前那只无小狗还会自己躲起来舔伤口,现在他会叼着绳子走过来,把绳子放在她膝盖上,尾巴摇得飞起,眼巴巴地看着她,意思是“你该遛我了”。
她每次都会拿起那根绳子,她觉得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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