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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名字和满月


取名这件事,无邪从谢微言怀孕就开始琢磨了。

他那本黑皮笔记本专门留了好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大堆备选名字。

有从古建筑术语里扒拉出来的,什么斗拱、飞檐、榫卯……

谢微言说你要是敢给你女儿取名叫解斗拱,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有从诗经楚辞里翻出来的,什么令仪、燕婉、清扬……

解雨臣说令仪听着像某种仪器的说明书。

还有一批是他从考古工地上的地名里信手拈来的,比如咸阳、长安、雍城……

黑瞎子说解咸阳听着像某个革命根据地。

等到女儿出生之后,无邪把之前所有的备选名单全部推翻了。

他说那些名字配不上他闺女。

他在产房门口坐在地上等的那几个小时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反复想着一件事:她平安就好。

后来这个名字就从这句话里慢慢浮出来了。

“谢以宁。”他抱着女儿站在窗边,把她的小脑袋托在掌心里,低头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说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的分量,“长乐以宁,平安顺遂。就叫以宁吧,谢以宁。”

“姓谢?”谢微言靠在病床上,刚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温水,动作顿了一下。

“嗯,跟你姓。”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谢微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低头把女儿的小拳头轻轻掰开,让她攥住自己的食指,又重复了一遍,说宝宝以后就叫谢以宁,长乐以宁,平平安安地长大。

谢妈妈坐在旁边给谢微言削苹果,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水果刀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无邪,又看了看谢微言,嘴角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端到谢微言手边,说了句“这名字好,以宁,听着就安安静静的,是个有福气的名字”。

谢爸爸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从家里带来的保温饭盒。

他听完无邪那句话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进来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力气比平时大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姓谢好。谢这个姓文气。”

无邪抬头看了他一眼,谢爸爸已经把脸转向了窗外,但嘴角那个弧度跟谢妈妈一模一样。

回到家之后,无邪把坐月子这件事当成了一个系统工程来抓。

周阿姨负责一日三餐和家务,月子餐严格按照刘阿姨给的食谱来做,第一周排恶露,第二周补气血,第三周催乳,第四周巩固,每一周的菜单都贴在冰箱门上,用彩色标签纸标得清清楚楚。

育儿嫂张姐负责宝宝的大部分照料工作,换尿布、洗澡、哄睡、拍嗝,每一样都在无邪那个笔记本上有详细的操作记录。

谢妈妈负责坐镇督导,但来了没几天就发现根本没她什么事,所有环节都运转得井然有序。

谢微言只喂了一小段时间的母乳。

她奶水不多,宝宝又是个急性子,每次喂奶都吸得满头大汗,吸了半天吸不到多少就开始哭,一哭就更吸不到,恶性循环。

无邪半夜起来好几次,抱着女儿在客厅里来回走,一边走一边拍她的背,等她哭累了才抱回来放在小床上。

几天之后他跟谢微言商量了一下,决定加配方奶混合喂养。

又过了一段日子,母乳彻底停了,全换成配方奶。

“姐姐,你不用有压力。现在的配方奶营养很全面,宝宝喝了照样长得白白胖胖。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无邪蹲在床边,把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握在手心里。

谢微言靠在床头低头看着他,产后情绪本来就敏感,被这句话一戳,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什么事我都能做好,结果连喂个奶都喂不好。她每次吸不到奶就哭,她一哭我就着急,越着急越没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怀了她将近十个月,生她疼了好几个小时,你现在身体需要休息。喂奶这事又不是考试,不用争满分。而且你女儿现在的饭量已经比我预估的大了不少,张姐说再这么吃下去,很快就得换大一号的尿不湿了。”

谢微言被他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坐月子这段时间,谢以宁小朋友表现出了超乎所有人预期的乖巧。

别的婴儿月子期间总是白天睡晚上哭,她不,她白天睡晚上也睡,基本上是每三个小时醒一次,饿了就哼哼两声,换了尿布就安静,吃完奶趴在无邪肩膀上被拍出嗝之后继续睡,谁都不用太操心。

育儿嫂张姐说她带了这么多年孩子,很少见到这么省心的宝宝。

出了月子之后,谢以宁小朋友的体重涨了不少,个头也窜了一截,满月那天洗完澡往软垫上一放,小腿蹬得可有劲了。

最关键的是她变漂亮了。

出生时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黄疸退了之后就像换了个人,皮肤白里透粉,睫毛又长又翘,眼睛是深棕色的,看人的时候格外认真,下巴尖尖的,鼻梁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有了挺直的轮廓。

她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

满月酒定在鹿鸣山农庄,正好是个周六。

谢微言出了月子,整个人轻快了不少,提前一周就跟无邪去了农庄张罗。

解明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忙活,把主楼大厅重新布置了一遍,餐桌铺了浅米色的桌布,中间摆了一大束从荷塘边剪的野花,又在大厅角落里用气球扎了个歪歪扭扭的拱门。

他说是第一次扎,扎完之后拍了张照片发给黑瞎子,黑瞎子回了一句“你这扎的是拱门还是毛毛虫”。

赵师傅从绍兴寄了两盆素心兰过来,说是给小朋友的满月礼,摆在花架上一左一右,跟解奶奶留给无邪的那盆兰花放在一起。

当天上午,谢爸爸开着那辆七座商务车,把谢爷爷谢奶奶谢妈妈一车拉到了鹿鸣山。

谢妈妈一下车就拎着两个保温袋直奔厨房,一袋是她凌晨起来炖的土鸡汤,一袋是给谢微言做的糖醋排骨。

谢微言从屋里迎出来,谢妈妈看到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气色比月子里好了不少,眼眶先红了一下。

她把保温袋往无邪手里一塞,拉着谢微言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是不是月子里没吃好?”

“妈,月子里吃得可好了。周阿姨每天变着花样做,无邪还跟着刘阿姨学了好几道催乳的汤。就是我奶水不多,后来就改配方奶了。”

“配方奶就配方奶,现在的配方奶营养好得很。你小时候也是喝奶粉长大的,不也长这么高?只要你和孩子都健康就行。小邪,你那个汤学得怎么样?”

“还行。鲫鱼汤炖得奶白,排骨汤也不错。糖醋排骨还没学到您的火候,但微言说已经有您八成功力了。”

“八成已经很不错了,回头你跟我再学一次,我手把手教你。你上次帮我剥葱差点切了手,这次可别了。”

谢爷爷一进门就被解明领到了主楼侧厅。

侧厅里摆了一张长桌,上面铺着红绒布,正中央放了一个方形的印泥盒和一张空白的宣纸。

这是谢奶奶出的主意,满月的时候给重外孙女留个脚印,以后长大了看看自己刚满月时的脚丫子有多大。

谢爷爷把那方印泥端端正正摆好,又把宣纸抚平了边角,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

“宣纸得再往右挪一点,不然左边留白不够。印泥够不够红?上次我写字的时候,那盒印泥太干了,按出来的章都不清楚。”

“爷爷,这是新买的,专门给以宁用的。”

解明在旁边帮忙调整位置,又把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湿纸巾和干毛巾检查了一遍,“踩完印泥马上就能擦干净,不会弄疼她。”

无邪抱着谢以宁过来的时候,她还睡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完全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他把女儿小心地交到谢微言手里,谢微言抱着她走到长桌前,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谢妈妈在旁边拿着湿纸巾随时待命。

谢奶奶站在谢爷爷旁边,嘴角弯着,但眼睛已经有点亮了。

谢以宁被脱了小袜子,右脚丫子被轻轻按进印泥里的时候,她醒了。

她睁开眼,感觉到脚底凉凉的湿湿的触感,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哭,就是皱了一下,那个表情跟谢微言小时候,被谢妈妈往脸上抹雪花膏时一模一样。

谢微言握着女儿的小脚在宣纸上轻轻按了一下,印泥留下一个清晰的足印,五个脚趾头张得开开的,像一朵小小的梅花。

谢爷爷凑过来看了半天,对谢奶奶说了一句话:“这个足印我让人裱起来,挂在咱们家客厅里。等她长大了自己来看看,刚满月时的脚丫子就这么点大,还没有我大拇指长。”

谢奶奶说:“你上次还说重外孙女的满月照要放在书房。”

“书房放满月照,客厅放足印,不冲突。”

谢爷爷站直了身子,看着那个还没他巴掌大的足印,又看了看谢以宁那张已经皱完眉头、正一脸淡定地打量周围的小脸,“这丫头以后肯定是个有主意的。你看她刚才皱眉那个表情,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谢微言用湿纸巾仔细地帮女儿擦脚丫子,谢以宁被她握着脚踝,不哭不闹,大概是觉得擦脚这件事比踩印泥舒服多了,小嘴微微咧开,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

无邪在旁边看着女儿那个笑,忽然觉得这个满月足印以后应该每年都留一个,等她出嫁那天排成一排,从刚满月排到她穿上高跟鞋,每一枚足印都是她长大的证据。

谢爸爸的老友们中午前到的。

老周带着他家老太太,老钱带着他那个六岁的孙子,还有谢爸爸以前在部队的两个战友,一下子又凑了七八个人。

老周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嗓门还是那么响亮,跟解明扎的那个气球拱门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呼应,一个是视觉冲击,一个是听觉冲击。

“孩子呢?快抱出来给我看看!老谢,你外孙女呢?”

“你小点声,别把孩子吓着。”

“我嗓门就这么大,改不了。快抱出来!”

谢以宁被张姐抱出来的时候刚吃完奶,正趴在张姐肩膀上被拍嗝。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连体衣,衣领上绣了一只小老虎,无邪特意从好几家婴儿用品店里挑的,他说这只老虎绣得最精神。

老周凑过去低头一看,到嘴边的那句“这娃长得真俊”还没说出口,谢以宁打了个嗝。

那声嗝不大不小,正好在大家安静下来的间隙响起。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以宁被自己的嗝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了老周一眼,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位爷爷你的嗓门太大了,比我的嗝还响”。

老钱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老周,你被一个刚满月的丫头嫌弃了。”

“胡说!她那是打嗝不是嫌弃!你看她皱眉那个样子,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微言小时候也这样,听到我大嗓门就皱眉。”

谢爸爸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过来:“那当然,外孙女嘛。你家那个小孙子皱眉头也跟你儿子一样吧?”

老周的儿子皱眉头能夹死苍蝇,整个小区都知道。

老周被戳中软肋,哼了一声,继续低头逗谢以宁。

老钱家的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张姐怀里的谢以宁,越看越喜欢:“这孩子下巴像她妈妈,眼睛像她爸爸,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胚子。你们看她那个鼻梁,还没长开就已经挺直了,以后准是个高鼻梁的丫头。”

老钱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老谢上次在电话里吹他女婿,现在又多了一样能吹的了。”

谢爸爸耳尖:“我从来不吹,我说的都是事实。谁不说我家无邪好?”

老周凑过去看了一眼谢以宁那张淡定的脸,又想起刚才自己被她一个嗝怼回来的场景,忽然觉得这丫头跟老谢家那些女人一样不好惹。

他跟老钱耳语了一句:“老谢家三代女人,一代比一代厉害。微言从小就有主意,现在这个小丫头,才满月就会拿嗝怼人了,以后肯定青出于蓝。”

老钱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谢爸爸听见俩老伙计的耳语,吹胡子瞪眼睛和两人掰扯,一时间倒也是有来有往。

谢爷爷在侧厅挂好了满月足印,又让解明把一张红纸铺在茶几上,笔墨摆在旁边。

这是他给重外孙女准备的正经满月礼,一幅字。他提起笔,蘸了墨,端端正正地写了四个大字:长乐以宁。

字迹苍劲有力,是他这个长辈对重外孙女的最大的祝福。

老周在旁边看着:“你这幅字比上次过年写春联的时候精神多了。”

“过年写春联是应景,这是给重外孙女的。写好了裱起来,等她长大了自己看,她太爷爷的字不算差,至少比某些人的钓鱼技术强。”

“你说谁钓鱼技术差?上次我可是比你多钓了一条!”

“你那条是鲫鱼,我那条是草鱼。草鱼比鲫鱼大,不算条数算重量。”

“你什么时候算重量了?以前都是算条数的!”

“从今天开始算重量。”谢爷爷低头吹干墨迹,把那幅字递给谢爸爸,让他回头找最好的装裱师傅裱起来。

谢爸爸接过来小心地放在旁边,说回头拿给无邪看看,让他挂在以宁的婴儿房里。

……

解雨臣、黑瞎子和张起灵是午饭后到的,三个人又开始忙了,能来一趟也是不容易。

黑瞎子一进门就到处找谢以宁,发现她被谢妈妈抱在手里,正在跟几个女眷说话。

他走过去的时候谢以宁正好醒了,谢妈妈把她竖着抱起来让她看人。

她睁着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先是看了看黑瞎子那副墨镜,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解雨臣那件粉色衬衫,最后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

“哑巴,你别躲在后面,过来看看这小家伙。”

张起灵走近两步,低头看着她。

她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没抓到任何东西,但张起灵把自己那枚长命锁放在她襁褓旁边。

边角磨得温润发亮,是张家老物件,他小时候戴过的。

黑瞎子凑过来看了一眼,难得没有嘴炮。

“你这锁要是放在拍卖会上,能换一座葡萄园。”解雨臣在旁边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让黑瞎子差点跳起来的话。

“我也准备了礼物。”解雨臣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个翡翠平安扣,绿得透亮。

黑瞎子看了看,觉得有点眼熟,“你不是送过一对袖扣了吗?”

解雨臣怼他,“那是给无邪的,这是给以宁的,不一样。”

黑瞎子想了想,发现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那批还没酿成的葡萄酒,立刻决定改走感情路线。

“以宁啊,你看你亲爸给你取了这么个好名字,瞎叔这边暂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干爸的葡萄明年就能挂果了,到时候第一瓶无酒精葡萄汁就是你的。

你满月这天瞎叔把葡萄园里最粗的那根藤,命名为‘以宁藤’,以后每年结的第一串葡萄都给你留着。”

谢以宁打了个哈欠,把脸转向另一边,攥着张起灵给的那枚长命锁,闭上了眼睛。

那个哈欠打完之后,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偷偷笑了一声,又像是在说“瞎叔你话好多,我先睡了”。

黑瞎子看着睡着的谢以宁,压低声音,呲着牙跟解雨臣说,“花儿爷你看到没有,她刚才笑了。”

解雨臣翻个白眼,“她只是打了个哈欠。”

黑瞎子不服,“打哈欠和笑能一样吗?她明明笑了,嘴角往上翘了大概有好几毫米。”

解雨臣看着谢以宁的眼神柔和了不少,“你小声点!别吵醒了宝宝。”

“我嗓门又不大……好吧,我小点声。”黑瞎子低头看着张姐怀里睡着的谢以宁,“小家伙长得确实好看,随她妈,幸亏没随她爸。”

无邪正好端着茶走过来,听见这话在他身后站住:“你说什么?”

“你耳朵倒挺尖。”

“我听别人夸我闺女好看的时候听力特别好。你说她没随我这句话我先记下了。”

“记下就记下,反正你打不过我。”

谢以宁被两个人斗嘴的声音吵醒了,没哭,只是皱着眉头看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立刻闭嘴,压低声音:“宝贝儿别皱眉头,我是你黑爸……未来的黑爸。”

好吧,黑瞎子这家伙已经不满足于当瞎叔了。

解雨臣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走到张姐旁边低头看着谢以宁。

她刚被吵醒,正有些不高兴地皱着眉头,看到他过来,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小嘴微微咧开,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

……

午饭是谢妈妈掌勺,周阿姨打下手,做了满满三大桌菜。

满月酒吃到后半段,黑瞎子忽然站起来,走到无邪和谢微言面前,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谢总,解二爷,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你说。”

“我想给以宁当干爸。你们看,我会点拳脚,以后她要是被人欺负了,我能帮她打回来。她要是想学种葡萄,我手把手教。她要是想学打架,我倾囊相授,不是跟你们吹,我黑瞎子教徒弟还是绰绰有余的。”

黑瞎子话音还没落,解雨臣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黑瞎子旁边:“那我也不能落后,算我一个。”

“花儿爷你排队,我先说的。”

“这种事没有先来后到,全看诚意。”

“你有什么诚意?你送过她什么?”

“满月礼物的翡翠平安扣已经在以宁婴儿床上了,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你又送的什么?”

“我送了她一整年的无酒精葡萄汁,虽然还没酿出来,但心意已经到了。再说我以后天天在农庄,她每次过来我都能见到。你呢?你在经济部天天加班,一个月能来几回?”

“我能来的次数比你想象的多,而且我每次来都能给她带礼物。”

“你这是贿赂。”

“这是关爱,跟你那个还没酿出来的葡萄汁不是一回事。”

张起灵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只是走到谢微言面前,定定的看着他俩,他的表达方式从来不需要太多话,谢微言无邪两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微言看了看他们三个,又看了看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往下撇的无邪:“不用争了,都有份。”

“你们三个够了,我闺女我自己都还没稀罕够。”

“你天天稀罕,我们就偶尔稀罕一下。再说以后以宁在农庄的时间肯定多,谁带得多谁说了算。

我天天在这儿,花儿爷周末来,哑巴平时也住这边。算下来说不定以后以宁跟咱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跟你还多。”

无邪低头看了看女儿那张睡得很沉的小脸,又看了看面前这三个人。

黑瞎子一脸志在必得,解雨臣端着酒杯嘴角微弯,张起灵安静地站在旁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跟刚才放长命锁时一模一样。

他低头对女儿说:“以宁你长大了别怪爸爸。这三个人你爸打不过也吵不过,只能答应了。”

“乖以宁,我们三个都是你干爸,叫干爸。不着急,你先睡着,等醒了再叫。以后有人欺负你,报黑爸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改姓黑了?黑爸这名字听着跟黑山老妖似的。”

“那叫瞎爸?也不行,听着像骂人。那叫齐爸……算了,还是黑爸顺口。”

谢以宁打了个哈欠,把脸转向另一边,攥着那枚长命锁继续睡。

她大概觉得眼前这个戴墨镜的人有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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