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无法分辨
说一路上非常顺利，实际上难道还能不顺利吗？
楚寒可是一直开启着丑牛气场的。
任何胆敢踏入……不，甚至还没踏入气场范围，在靠近气场的那一刹那，人体的本能就会疯狂预警。
那是种极度微妙的悚然感，鸡皮疙瘩和汗毛都会一瞬间起来。
直觉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叫嚣：不要再往前走了！那里有很恐怖的东西！
这些人甚至都来不及琢磨出名堂，就纷纷转头跑了。
哪怕有比较胆大的进入气场范围，也会在靠近气场核心，看见楚寒的瞬间意识到这个人的恐怖。
黑帮份子又不是脑残，遇到这种诡异情况，肯定先掉头出去再说。
再说，背心男在前头一脸惨白地带路的情形，也能劝退最后一部分胆大包天的人了。
与此同时，这个程度的丑牛气场，又不至于让气场范围内的人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眼下，背心男对楚寒的害怕，大概相当于从原本的害怕邪神，降低为害怕某种丛林中的未知怪物的级别。
恐惧，但仍能勉强与“怪物”合作。
倒是楚霜以及楚寒的三只诡物表现最佳，甚至在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基本习惯了这个程度的丑牛气场。
或许丑牛气场的效果也与亲密程度以及了解程度有关吧。
楚寒猜测。
毕竟恐惧这一情绪，在部分程度上依托“未知”而诞生。
如果未知变成了已知，就没有那么不安了。
他挥挥手让背心男离开，背心男立即如获大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他收起了丑牛气场，周围的氛围瞬间恢复正常。
小虫重新从泥土深处爬出，几只鸟儿落回电线杆上。
一边朝路口对面的餐馆走去，楚霜一边仰起头环顾四周。
乍一看，这片区域和之前他们经过的每一个街区都没有不同。
寻常的建筑，寻常的商铺，寻常的景色。
但是……
没有人。
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在街角与小巷子里也看不到任何一个行踪鬼祟的身影。
楚霜突然意识到，除了在餐厅门口站着的两个门卫，他在这里居然找不到任何一个人！
那个背心男在路口就停下脚步，显然也是不愿意接近。
按照之前楚寒从背心男口中问出的说法，背心男这些附近帮派的人，都发现这几天铁锤帮的人正在逐渐收缩活动范围。
前天还有铁锤的小弟在地盘边缘活动，到了今天居然连一个小弟都找不到了。
附近的人纷纷猜测，这或许是铁锤的老大毒狼最近获得了某样东西有关。
没人清楚毒狼究竟获得了什么。
但自从流言传出的那一日开始，就再也没有外人见过毒狼。
有传言称，在毒狼的带动下，大部分铁锤帮成员现在都痴迷于某种……可以说是“研究”的事情吧。
这件事让他们的行为举止渐渐古怪。
甚至这种古怪还如同瘟疫般，以毒狼为核心，向周围一层层传播，从核心成员到中层成员，最后到底层打手都被传染。
这种情况下，附近帮派敢涉足铁锤帮的外围地盘，接管一部分铁锤的生意。
但他们还不敢深入铁锤地盘，真正去看一眼毒狼身上发生了什么。
“就算如此……”楚霜喃喃道，“人还是太少了点吧？”
楚寒微微点头，的确，别说帮派成员，餐厅附近的建筑里全部冥寂无声，就连寻常的居民也消失无影了。
“说起来……”这个时候，严嘉木也切回了善良人格，皱着眉头朝餐厅门口一指，“那两个守门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
说话间，他们也靠近了餐厅。
两个守门帮派小弟的状态，也清晰地映入眼帘。
其实不是两个守门小弟，是三个，只是其中一个趴在地上，很难分辨。
餐厅正门左边，距离楚寒最近的这位守门小弟之所以很难分辨，是因为他身上盖满了本属于人行道的碎砖块。
原本尚算规整的人行道上有一大块凹陷，他整个人就躺在凹陷中。
“哗啦！哗啦！”
在楚寒三人到来时，那个小弟还在动作。
他伸展双臂，将手指硬生生扣入这块凹陷的中央。
“咔！”
他的指节在用力下弯曲变形，骨头发出脆响。
可他毫无所觉般，继续用力。
“咔！”
人行道下的混凝土居然被他硬生生掰断一块！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力气的。
随着混凝土的断开，他的十指进一步变形，还有碎石之类的细小物品划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手指潺潺淌下。
他却仍像毫无知觉般，嘴巴嚅动，像是不停呢喃着什么，双手在坑洞里不断挖掘着。
楚寒凑上去，发现他在说的是：
“进去、进去。恢复，愈合，完整，进去。”
都是些不明意义的短词。
“砰！”
他再度挖开一小块混凝土后，猝然高高仰起上半身，而后将自己的面部朝坑洞上重重一撞！
楚霜都不禁脚步微顿。
这个小弟与其说是撞，不如说是他用很大很大的力气，将自己的整张脸朝混凝土坑洞表面贴了上去！
鲜血从他面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缓缓渗透开来。
他就这样紧贴着地面，不仅是脸，整个身体也保持最大幅度的贴近，双手仍然扒着坑洞边缘，继续挖掘着。
从某些角度看过去，他就像是将自己整个人，生生嵌入了地面当中！
楚霜看得起了一点鸡皮疙瘩，连忙移开视线看向下一名守门小弟。
这名小弟守在门的左边。
好歹是站着，没像他的伙伴一样整个人想要和地面合体。
但这没让他正常多少。
在楚寒等人刚过街时，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楚霜站到了他面前，阴影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珠才倏地一转，有了焦点。
他迟钝地上下打量着楚霜，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东西？”
“？”楚霜微笑道，“抱歉？”
“不对，我不该问的。”小弟就像没听到楚霜的回应般，摇摇头，自言自语起来。
“只有人类会说话，别的东西不会说话，对……我不应该问一个电线杆问题……”
“？”楚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怎么会有人把他认为是电线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先生，好好看看，我是和你一样的人！”
“人？”小弟一呆，而后突然又伸长脖子，目光很仔细地扫过楚霜身上每一寸。
楚霜被他打量的过程中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某些时候，这个小弟的目光似乎会超过打量自己的边界，落到自己身边的空气中去。
“是……人，人类……”好半晌后，小弟才收回目光，有点呆滞地张大嘴巴，轻声说道。
“人，人来了……客人？”
突然间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人类呢？”
“啊？”楚霜嘴角一抽。
小弟还在喃喃自语：
“快点，必须确定人类的定义，不然我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那根电线杆？
人类……眼睛，鼻子，嘴巴，皮肤……毛发少……人、人类……我怎么确定我记得的是人类的特征？
特征？想不起来，啊……其实不只是人类啊。”
他像是恍然大悟般，目光重新有了聚焦，但不是落在楚霜身上，而是稍微倾斜，落在一旁的守门同伴上。
“猩猩，其实猩猩长得和人类很像，你是猩猩，我和你站在一起，所以我也是……”
他做梦般地呢喃道。
楚霜逐渐明白这个人身上发生什么了，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他又看向第三位守门小弟。
楚寒已经走了过去，围着这位小弟转了半圈。
“……”第三名小弟只是一动不动矗立原地，目光落在正前方，眼珠一点也没有因为楚寒的动静而移动。
严嘉木也凑过去，好奇地伸出手，轻轻碰了这小弟的肩膀一下。
“嗵！”
这名小弟在一碰之下，竟然硬邦邦地向后倒了下去！脑袋与肩膀在餐厅墙壁上重重磕了一下，发出巨响。
然后又是“嗵”地一声，这个小弟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这个黑帮小弟却仍然是身体僵硬挺直的姿态。
就连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臂，也只是因为撞击的反作用力稍微晃了一下，几乎没有改变姿势。
听着就痛的撞击，也没令他转动一下眼球，张口说一句话。
他简直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形雕像，只是单纯地杵在门口。
“天啊。”
楚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禁喃喃道。
“这几个人，似乎都无法辨别自己与世界上其他东西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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