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正确的方向

楚霜望着房间里的仪器，迟疑道：“可惜了，我对这方面不了解，看不太出来他们制造的是哪一种d品……”

楚寒倒是有所领悟，突然将提灯的光芒转向了这个制d的房间。

光怪陆离的光芒与图案中，现实里的房间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墙壁。

墙壁上的墙纸不再是老旧的白色了。

黄色、蓝色、粉色的墙纸，还有不是墙纸，而是油漆刷上去的绿色，不同的色彩与质地在同一面墙壁上凌乱分布，简直像一场错乱的彼此入侵。

在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纸条。

纸条上有些打印，有些则是手写字迹，写着大量的公式，还有许多很难看懂的描述，例如以下这段：

“我们想要那一天在黑色草坪上穿剪刀的裙子遛着狗它们更快更好杂货店里的店员收到了耳朵递出钞票女孩跳舞旋转越过草地电脑上的互联网火火火火火。”

楚霜推推眼镜说：“这些化学式看着倒像是制d的，但是其他这些内容……很难说有什么有意义的意象啊。”

“也不一定。”楚寒说着，稍微凑近了些，“其中好像有一些规律……”

纸条上的一个个字在他眼中放大、重排，他的目光不断在一个词一个词之间跳跃，试图找到一些有意义的内容……

“嘿，两位！”

没等他整理出头绪，一个女人声音打断了他。

在【引路人】光柱的最左边，一道人影快步走了过来。

又是那个女人。

她还是穿着有毛领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短背心，露出一截腰部。

她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地走过来，明明楚寒与楚霜都比她高，她却还是撑着膝盖稍微弯下腰，就像在和一个比她矮的人讲话似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在外面到处乱跑吗？走吧，我下班了，我们回家。”

说着她伸出了手。

楚寒思索片刻，也同样朝她伸出手。

“你在干什么？！”楚霜悚然一惊，立即想要阻止。

楚寒却已经快他一步，用自己的手虚虚握了一下女人递出来的手。

因为他处于光柱范围内，所以他实际上是影响不到女人，女人也影响不到他的。

可在作出这个动作本身后，女人就像确认了什么，点了点头，直起身。

她微微伸出手臂，就好像手里真的握着一个比自己矮很多的人的手一般，朝某个方向走去。

楚寒将提灯的光移过去，并立即跟上。

楚霜自然也跟过来了。

他小声嘀咕道：“这个女人是像厨师那样受到影响的人？还是说她本身就是意象的化身，不对，她手里牵着的……”

话音未落，女人前方的空间已发生改变。

忽然之间，他们就走进了一栋公寓里。

地上陈旧但华丽的地毯完全没有了，裸露出来的木地板有不少剐蹭的旧痕，但却算得上干净。

墙壁上的白色墙纸脱落得没有之前严重，有些剥落的地方用透明胶带又黏了回去。

楚寒与楚霜跟着女人走入了公寓的客厅。

狭小的客厅直接连着入户的走道，两个小而旧的沙发面对着另一边的老式电视。

笨重的大块头电视上，那小小的，闪动着噪点的屏幕上正在播放儿童动画片。

动画片没有说话声，只有欢快而经典的背景音乐响起，随着动画片角色的变化而起伏。

这就是之前两人听到的音乐声！

就在两人到来的时候，动画片里的角色跑得太匆忙，一脚踩到了地上高尔夫球杆的一头，球杆另一头高高翘起，从背后敲上角色的脑壳，电视里传出乒乓的响亮配乐。

就在卡通角色眼冒金星地直挺挺倒下之时，一声略显尖利的呼喊从电视右侧方传出：

“回去！”

不知不觉看了一会儿动画片的楚寒循声抬头，只见在右前方，与客厅相连的小厨房里，女人双手按在餐桌上，冲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喊道：

“回去！回卧室里！孩子！这不是你该看的！”

楚寒都不清楚女人是怎么移动到厨房的。

她好像没有移动的过程，就像一个剪影，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然后以另一种面貌，再度出现。

她冲着楚寒的方向尖利地喊了两声后，立即移开视线，直勾勾看向她前方空无一物之处，露出微笑，就好像那里站着个人般。

然后她伸出双手，就像捧住了空气里一颗无形的人头，满脸慵懒地笑着，慢慢吻了上去，口中还说着：

“放心，宝贝，我儿子很乖的，不会出来打扰我，看着我，宝贝……”

女人甚至还没完全吻上去，她的身影就突兀消失了。

“我们到底是在看什……”楚霜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嘿，男孩，在家乖乖待着哦。”

楚霜猛地转过身，女人又出现在了他身后。

女人一边匆匆往玄关走，一边单脚跳着穿上高跟鞋。

她边走边扭头，哪怕匆忙之间也对沙发的方向挤出一个微笑，就像沙发上正坐着人。

“妈妈先去上班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我爱你宝贝！”

说着，她走向玄关，而后如幻影般消散在公寓的门扉上。

一时间，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里动画片的音乐不受影响，悠扬地流出。

楚寒似有所觉地将提灯转向左后方，口中说道：

“看来，我们找到这些意象的真正主人了。”

楚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客厅左后方，一间卧室门外，地上静静站着一个小男孩。

大概五、六岁的年纪，肉嘟嘟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只是……站着，就这样直勾勾盯着楚寒两人。

小孩的双眼总是大而清澈，仿佛还没有世俗的沉淀。

那里面有些难以言状的东西，像是空洞，像是麻木，却又好像隐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楚霜小声问楚寒：“你觉得黑帮核心地盘上，会出现年纪那么小的小孩吗？”

楚寒摇了摇头：“或许在现实里，他早已不是孩子了，你看，这间屋子的所有陈设看着都像上世纪的。”

说话间，他将提灯移开，打量了一圈现实里的环境。

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依旧没有一个人。

异空间似乎正在吞噬现实里人们的情感与记忆。

阿克琉斯制药的那几名高层或许也早已被吞吃。

想要找到他们，楚寒必须继续前进……并且保证自己在正确的方向上。

什么方向才是正确的？

提灯的光芒移动回去，小男孩消失了。

可原本小男孩背后的那道卧室门，却打开了一条门缝。

楚霜显然也想到了和楚寒一样的事，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从门缝里透出的光亮，喃喃道：

“或许，这就是正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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