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应对之策

暮色压得很沉，寒风卷着街边枯叶拍打在朱红宫墙上。
下朝的官员三三两两结伴出宫，唯有沈敬哲孤身一人，脊背绷得笔直，脸上半点往日轻松笑意都无，一身官袍都透着沉甸甸的焦灼。
他一路快步赶路，连随行小厮都跟不上脚步。
往日下朝他总会顺路买些昭安爱吃的糖糕、昭宁喜欢的蜜饯，今日半分心思都分不出。
跨进沈府大门，沈敬哲径直穿过前院、回廊，直奔沈济初常在的西院书房。
刚踏进院门，正在廊下陪着昭宁翻草药画册的云竹先瞧见他慌张的模样。
“公子今日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要知道，自家公子平日里可不是那种会火急火燎跑进院子的人。
沈敬哲摆了摆手，压根顾不上搭话，掀开厚厚的门帘就冲进书房。
沈济初正坐在梨花木桌前整理来年药材采购的单子，听见急促脚步声抬眼，一眼就看见沈敬哲脸色发白，眉宇间全是慌乱。
“怎么了？朝堂出什么大事了？”沈济初放下手中狼毫，伸手示意他坐下，又推过一旁温热的茶水。
沈敬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冰凉茶水也压不下他心底的急躁，他的语速又快又急，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姐，北疆传来八百里加急急报，顾侯爷亲笔递上来的！
北蛮人竟然造出了火药兵器，在前几日的一场大战中毫无预兆的使用，让咱们北疆守军死伤惨重。
五哥左手臂被大面积烧伤，整个前沿防线工事全被炸塌，现在兵部一群官员围着折子吵来吵去，拿不出半点应对法子，陛下急得半日都没退朝！”
说到顾衍，沈敬哲心底更是揪紧。
在晏城时，是顾衍的照拂才让姐姐能这么快在那里立足。
可以说整个济初堂都是因为有顾衍在，才没有人敢来捣乱和刁难。
而且他待昭安、昭宁也格外好，更是拿他沈敬哲当亲弟弟看待。
五哥对姐姐的心意，他隐约知道一些，也知道姐姐对五哥没有男女之情。
但五哥对他们姐弟的恩，他时时刻刻记在心里。
如今他在北疆身陷险境，还受了重伤，他怎么可能不慌？
“北蛮居然已经能造出火药用于战事？”沈济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指尖轻轻扣着桌面。
按理来说这个时代不应该有热武器啊！
可现在已经实打实的出现了，那他们只能面对。
不过短短片刻，沈济初就彻底冷静下来。
她想了想，对沈敬哲道：“我倒是对火药有一些了解，毕竟我们炼药会接触到。”
“小哲你拿纸笔来，记下我下面说的话。”
沈敬哲立刻坐到书桌后，铺好纸拿好笔，看向沈济初。
沈济初边想边开口。
“首先，立刻请皇上传旨给北疆所有守将，全军防线拆分，不要扎堆驻扎，营房、哨塔全部拉开间距，集中的营帐最容易被火药武器一锅端。”
“让将士们时刻准备厚实的湿麻布和粗毡随身携带，火药炸开起火时湿布能隔绝明火，大幅减少烧伤。”
“再来是，就地构筑隔火土墙，前沿阵地多挖隔火壕沟。”
“另外，让户部加急调拨大量凉血治烧伤的药材，走快马运往北疆，之前我整理的烧伤救治法子一并附在奏折里递上去，军医全部按这套流程施治。”
她说的每一条都是贴合北疆当下情况，全是实打实能落地的应对之策。
沈敬哲提笔飞速书写，生怕漏下姐姐说的任何一条对策，笔尖飞快在纸面上滑动，额头急出一层薄汗。
“这些法子都很实用，可比兵部那群大人们只会在那争吵强多了。”沈敬哲一边写一边低声感慨。
沈济初轻轻点头，心底还有一层更深的考量没有说出口。
学医的多多少少都会精通一些化学反应，而她之前又是无国界医生，好奇驱使下，研究过各类火药配比。
当然，她只是纸上谈兵阶段，没有实践。
不过根据沈敬哲描述的北疆军的伤情，她大概能判断，北蛮现在使用的只是粗制劣质火药，配方不稳、威力有限，极易自爆伤己。
她分分钟就能造出压制这种土火药的东西，只是这件事不该出现在她身上，因此万万不能写进奏折。
罢了，就当还小五的人情吧，晚点她再找个可靠之人把配方单独带给他。
半晌，沈敬哲把完整奏折誊写妥当，再三核对一遍条目，确认没有遗漏差错，即刻动身再次入宫求见景阳帝。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景阳帝坐在龙案前，手里攥着顾诚毅送来的北疆急报，眉头紧锁。
太子盛无央安静立在一侧，殿内文武重臣分列两排，所有人皆是一筹莫展，讨论半天也拿不出可行之法。
主要是主战派和主和派争论不休，耽误了正经事。
内侍通传沈敬哲求见。
景阳帝眉心一皱，“他这么晚来做什么？”
话虽这样说，可想到沈敬哲是他钦点的状元，景阳帝还是张口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沈敬哲捧着奏折上前，双膝跪地，双手高举。
“陛下，臣有应对北疆火药突袭之策，特此呈上。”
景阳帝微愣，“你说什么？你有对策？”
话落，他连忙命内侍拿过来。
景阳帝看着沈敬哲写的奏折，越看神色越是震动，原本沉郁的眉眼骤然舒展，猛地抬头看向阶下的沈敬哲。
“拆分营区、隔火壕沟、湿布防伤……这般周全的思路，你是如何想到的？”
因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朝中一干老将、兵部主事都想不到如此细致的法子。
一旁的盛无央也凑近看了一眼沈敬哲的奏折，看完眼底满是诧异，也看向沈敬哲，等着他说话。
沈敬哲心头一紧，无数念头飞快的掠过心头。
片刻后，他沉声道：“回陛下，这是臣根据晏城的情况，以及侯爷给出的消息，反复推演许久，一点点琢磨出的这些应对手段，并无旁人指点。”
PS：弟弟可不是想抢功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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