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想到一起了

粮草官跪在下方，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陛下，各处粮仓核查完毕，现存粮草全员均分，最多支撑两日，山道转运队伍遇风雪延误，短期无法送达，再拖到腊八，下官恐军心溃散啊！”
南越本就多山，而山中往往比外面更早下雪，运粮又无法完全避开山道，这不就来不及支援吗？
两侧文武幕僚纷纷上前劝说，声音此起彼伏。
“陛下，不可再等，提前总攻是唯一出路，咱们连夜突袭，也去抢一抢他们的粮食！”
“是啊陛下，营中这两日已经怨声载道，不如我们早些打过去，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末将也赞成提前进攻……”
一群人说得口沫横飞，不过大多都赞成提前攻打南疆军。
谢景言指尖狠狠攥紧纸页，心底满是不甘。
他筹谋数年，原想着这次能带着南越联军一举击溃南疆守军，却被一场又一场的意外打乱所有布局，如今进退两难。
半晌，他猛地一拍桌案，沉声下令，“传令全军，即刻整装，今夜丑时出击！”
幕僚们齐齐躬身领命，分头出去传递调兵指令，整座南越大营开始有条不紊的调动数万兵力，暗藏的杀机顺着寒风往边境蔓延。
萨瑾混在外围轮换的小兵队伍里，脸上依旧糊着尘土，看似麻木站哨，实则暗暗注意军中变动。
听见周围士兵议论，她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心底又急又冷。
她给萧绝的消息是谢景言腊八才会动手，这样萧绝有充足的时间做布置，战胜谢景言的几率能大大增加。
可谁能想到粮仓被劫竟然逼得谢景言提前动手。
她必须立刻传信给萧绝，让他立刻做应对。
趁着换岗交接的混乱空档，萨瑾闪身钻进后山一处常年无人走动的矮树丛，暗处早候着她的心腹奴三。
奴三是她的私奴，当初她将萧绝留在身边时，命名奴九，奴一他们八个一开始不服气，轮番和萧绝交过手。
结果显而易见，萧绝把他们打服了。
因此奴三和萧绝也算认识，让他去给萧绝送信正好合适。
萨瑾低声交代了几句，摆摆手，让奴三立刻出发。
奴三点头示意已经记下，而后弯腰顺着崎岖山道全速狂奔，身影很快融进漆黑山林之中。
半个时辰后，奴三被南疆外围巡逻小队拦下。
“什么人？”
“小人奴三，求见大盛护国公！”
这种时候求见萧绝，巡逻队的人不敢大意，上来好几个人将奴三团团围住。
“你在这等着，我们去通禀，别耍花样啊！”
奴三皱眉，急声道：“事态紧急，再不带我去见他，就来不及了！”
“再急你也得乖乖在这等着！”小队长说完就快步跑着去了萧绝的帅帐。
不一会儿，萧绝便带着几名亲兵大步而来。
“奴九！不……”奴三一看见萧绝，下意识的脱口喊道，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改口，“护国公，我奉公主之命来传消息。”
萧绝一眼认出奴三，“萨瑾有什么新的消息？”
“谢景言刚刚紧急商议，确定将于今晚丑时对南疆军发动突袭！”
奴三一边说，一边将萨瑾叮嘱他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萧绝闻言，眉梢微挑，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没想到谢景言竟然和他选在同一天动手，只不过他定的时间是子时三刻，比他早了几刻钟。
一旁赵戎见状，满心费解。
眼下局势凶险万分，两边同时突袭等于正面死战，怎么自家国公爷反倒笑得出来？
他连忙低声发问，“国公爷，如今两边同时举兵，战局凶险，您为何……”
萧绝抬眼望向远处南越连绵营火，心底生出一层复杂的情绪，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
抛开谢景言的身份和行事不谈，只从能力来说，他其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当年的余孽犹如一盘散沙，毫无凝聚力，是谢景单将不愿臣服大盛的各方势力整合起来。
且是不靠大规模屠戮厮杀，仅凭谋略、人心便将人收服，还没废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南越。
在他和萨瑾的婚礼上毒杀南越王室和各部族首领不算本事，谢景言真正的本事在于，之后他能迅速收拢数十万百姓、将士听他指挥。
这份胆识魄力、城府与统筹手段，普天之下也难寻。
可惜谢景言的手段太过激进，还参与了谋害父亲和祖父，他们天生对立，不然说不定他会愿意交这样一个朋友。
“不必更改原定部署，全军按时出兵，抢占前方高地，两军缠斗之时，优先切断对方补给即可。”
萧绝收敛笑意，重新恢复沉稳冷冽的模样，沉声下达最终出战号令。
短促又刻意压低的传令号角顺着寒风传遍整片南疆大营，数万将士踏着碎雪，分多路稳步冲出营帐，借着无边夜色，朝着南越防线缓缓压近。
另一边南越帅帐，大军整装待发，鎏金银甲已经送到谢景言手边。
他一把抓过随身佩剑，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抬脚就要跟着中军队伍奔赴前线。
常年伴他左右的范先生快步上前拦在他身前，眉头死死皱在一起，苦口婆心的规劝。
“陛下，阵前刀剑无眼，箭矢乱石随处皆是，您身为大启的君王，万万不可亲赴前线，一旦有意外，大启的复国计划便全完了！”
往日谢景言纵然心中不悦，听范先生一番劝解也会暂且作罢，可今夜他满心急躁执拗，一把挥开苏先生阻拦的手臂，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此战将决定我大启的存亡，数万将士在前线拼杀，我岂能躲在后营苟安？让开！”
范先生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提前筹谋的决然。
这些日子他早就预判到谢景言会执意亲征，因此想好了万全对策。
见谢景言坚持要去，范先生也不再上前拉扯劝阻，只是不动声色的朝谢景言身后的两名身手顶尖的贴身护卫递去一个隐晦眼色。
两名护卫悄无声息绕到谢景言两侧，不等他反应过来，其中一名抬手便是一个手刀，精准的劈落在谢景言后颈。
谢景言只觉眼前骤然发黑，浑身力气瞬间抽干，直直软倒在一名护卫的臂弯之中。
范先生扬手一挥，“动作轻些，带陛下回南越行宫。”
护卫小心翼翼架起昏迷的谢景言，快步离去。
他们走后，范先生随即朝帐内角落招手。
那里原本就在视野盲区，且那人又是一身黑，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
此时，这名男子快步走入灯光之下。
若有熟识谢景言的人在，必定会惊得掉了下巴。
此人身高肩宽、身形轮廓，竟然与谢景言有九成相似！
不止如此，这人的长相甚至都和谢景言一模一样！
“穿上。”
范先生将方才从谢景言身上脱下的战甲和佩剑递给他。
这人动作很利落，很快就穿戴妥当。
苏先生语气郑重，“记住，你现在就是陛下，除非事不可为，都要保住你这条命，拖住萧绝的大军。”
男子躬身应下，大步踏出帅帐，汇入奔赴前线的大军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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