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林小雅下药反被锁进屋
“他不肯签也得签，今晚我就让霍明再也甩不开我。”
林小雅把门栓插上，手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是黄草纸包的，边角被她捏得起了皱。她低头看了一眼，又赶紧塞进袖筒里，手心出了汗。
这东西来得不容易。
傍晚时，她绕过供销社，从林场后头那条堆木料的小路出去，踩着没扫干净的雪，走到废砖窑那边。那地方平时没人去，只有外头倒腾东西的人偶尔露面。
卖药的是个戴棉帽的男人，半张脸缩在围脖里，开口就要三块钱。
林小雅嫌贵，对方转身就走。
她咬着牙追上去，把藏在鞋底的两张一块钱和几张毛票全掏出来，又把手腕上一只旧铜镯子摘了，才换来这包药。
那人临走前说，放进热水里，半碗就够。
林小雅当时听得心跳乱得厉害，可一想到霍母把玉镯戴到姜晚腕上，想到霍家买四大件时满院子的夸声，她那点怕又被恨压下去。
凭什么她要搬去集体宿舍，姜晚却能穿新衣办婚礼？
凭什么霍明看她一眼都嫌多，霍铮却把姜晚捧在手上？
她不甘心。
霍明只要碰了她，离婚这事就办不下去。到时候她再哭一哭，说夫妻闹别扭，场部也不能硬拆。
林小雅把火捅旺，搪瓷缸放在炉边温着。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霍明的东西已经搬走大半，桌上空得厉害。墙角还放着他不要的旧木箱，箱盖上有算盘压出来的印子。
林小雅盯着那印子，脸色扭了扭。
霍明总是那样，算盘拨得清，账算得明，连看她都带着防备。
可今晚不一样。
门外有脚步声停下。
林小雅赶紧把纸包藏到袖口，开门时换了副委屈样。
“霍明，你回来了。”
霍明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外头的雪气，手里拿着一只旧公文包。
他没有进门，只看了看屋里。
“你找我，说愿意谈签字的事。”
林小雅把门拉开些。
“进来说吧。外头冷。咱们夫妻一场，总不能站在门口讲离婚。”
霍明看着她，没动。
林小雅把眼眶憋红，声音放软。
“我知道错了。妈今天说的话，我想了半天。你要是真想离，我不拦着。可签字前，你陪我喝口水，就当给这段日子收个尾。”
霍明的目光落到炉边的搪瓷缸上。
“水？”
林小雅点头，转身去拿缸子。
她背对着霍明，袖口里的纸包被她指尖夹住。炉火映着她发白的脸，她把药粉倒进缸里，又用筷子搅了搅。
药粉化得快，水面只晃了几下。
“给你。”她端着缸子走过去，“我没别的意思。霍明，夫妻做到这份上，我也难受。”
霍明接过搪瓷缸，垂眼看了会儿。
林小雅屏住气，手指捏着衣角。
“你喝啊。”
霍明抬头：“你也喝。”
林小雅脸上笑意差点挂不住。
“我刚喝过了。”
“那就再喝一口。”霍明把缸子递回去，“你说给这段日子收尾，总不能只让我喝。”
林小雅喉咙发紧：“你不信我？”
霍明平静地看着她：“我信事实。”
林小雅眼泪立刻落下来。
“霍明，你太伤人了。我都愿意签字了，你还这么防着我。”
霍明没有被她哭动，只把搪瓷缸放到桌上。
缸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响。
“林小雅，你袖口还有药粉。”
林小雅整个人定在那儿，下一刻急忙把手往身后藏。
霍明却没有去抓她，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离婚协议，签了。”
林小雅盯着那张纸，脸上的软弱全碎了。
“你早就知道？”
“你去废砖窑的时候，有人看见。”霍明把钢笔放到纸边，“我不想把事闹难看，给过你机会。”
林小雅后退两步，撞到炕沿。
“你跟踪我？”
“你还不值得我跟踪。”霍明语气不重，却让她心里发凉，“保卫科最近查黑市倒卖，废砖窑那边有人盯着。你买的东西，他们也知道。”
林小雅忽然扑过去，想把那杯水泼掉。
霍明比她快一步，把搪瓷缸拿起，直接倒进炉灰罐里。
炉灰被水浇湿，腾起一股味道。
林小雅尖声道：“霍明，你毁了我的路！”
霍明看着她：“路是你自己走歪的。”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敲门。
“霍会计，人带来了。”
林小雅脸色一变。
门打开，一个穿旧棉袄的男人被保卫科干事推到门口。他年纪不小，胡子没刮干净，脚上的棉鞋破了口，整个人缩着脖子。
“我真不知道咋回事。”老光棍急得摆手，“有人给我塞了钱，说让我晚上来这屋后头等着，听见摔缸子就进屋。我以为是帮人搬东西，真没想到是这事。”
林小雅认出他，脸一下白了。
这人就是她下午托人捎话找来的。她本来打算等霍明喝下水，再把这人引来，让霍明以为屋里有外人撞破，事情只能压下去。
可霍明竟把人提前带来了。
保卫科干事看向霍明：“霍会计，按你说的，人没进屋，我们也没让他碰任何东西。”
霍明点头：“辛苦。”
林小雅往后缩：“你们想干什么？”
霍明看她：“让你看看，你准备给别人扣的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是什么滋味。”
保卫科干事还没反应过来，霍明已经对老光棍说：“你进去坐一会儿，门开着。”
老光棍吓坏了：“我不敢，我可不敢。”
霍明道：“没人说你有错。你被人利用，坐在门口就行。保卫科在外头。”
老光棍这才抖抖索索进了门，离林小雅隔着半间屋，连炕沿都不敢碰。
林小雅冲到门口想跑，保卫科干事挡住她。
“林小雅同志，黑市买药，设计陷害林场干部，这事得去保卫科说清楚。”
“我没有！”林小雅喊得嗓子都劈了，“是霍明害我，是他找这个男人来害我！”
霍明拿起桌上的纸包残角，放到保卫科干事手里。
“药纸在她袖口掉过粉，缸子里残水已经倒进炉灰罐。废砖窑的人证，门口这位被她收买的人证，都在。”
老光棍赶紧点头。
“是她让人给我钱的，我没碰她，我连她衣角都没碰！”
保卫科干事脸色也难看。
“走吧。”
林小雅被带到保卫科时，天已经黑透。屋里煤油灯点着，桌上放着离婚协议，旁边还有询问记录。
霍明坐在一边，面前是一杯没动过的热水。
林小雅坐在对面，头发乱了，眼泪糊在脸上。她骂过，哭过，也求过，可屋里没人松口。
保卫科干事把钢笔推过去。
“签字。签了离婚协议，黑市买药的事还得按规定写检查，等场部处理。你要是不签，事情只会更难看。”
林小雅看向霍明。
“霍明，你真要这么狠？”
霍明抬眼。
“你想用药毁我时，没想过狠不狠。”
林小雅嘴唇动了动，忽然又哭起来。
“我只是想留住你。”
霍明摇头：“留人靠真心，不靠脏药。”
保卫科干事听得直皱眉。
“别磨蹭了。你再闹，明天全林场都知道你买了什么东西。”
林小雅脸上血色褪下去。
她知道，事情传出去，她连集体宿舍都未必住得稳。霍明没有让老光棍碰她，没有让她真毁名声，已经给她留了最后一点遮羞布。
可这点遮羞布，是要她签字换的。
林小雅手伸向钢笔，手腕抖得厉害。笔尖落到纸上，墨点洇开，把林字弄成一团黑。
她越想写，手越不听使唤。
霍明看着那团墨，眼里没有怜惜。
保卫科干事敲了敲桌面：“林小雅，写清楚，别装糊涂。”
林小雅抬头，眼里全是恨。
“霍明，你会后悔的。”
霍明把离婚协议往她面前推近些。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太晚让你签这张纸。”
林小雅低下头，钢笔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她的手抖得写不出完整的名字，保卫科屋里安静得只剩笔尖磨纸的响动。
“林小雅，名字写完，明天就搬出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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