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极品爷奶徒步投奔孙女
“林老叔,林婶子,你们家小雅在东北林场享福呢,听说嫁的还是保卫科长那样的人物。”
大队长站在土坯房门口,棉帽上沾着霜,手里夹着一张揉皱的信纸。
林老太正坐在炕沿纳鞋底,听见这话,针差点扎进手心。
“啥保卫科长?你说清楚点,我家小雅真嫁了干部?”
大队长把信纸抖了抖。
“我也是从公社那边听来的,说你家孙女在东北林场日子过得阔,婆家给买这买那,供销社的人都传开了。”
林老头原本蹲在灶口扒灰,听见阔字,立马把烧火棍一扔。
“买啥了?有粮没有?有钱没有?”
大队长被他问得皱眉。
“我哪知道那么细。反正人家现在不是从前了,你们也别总惦记孩子。小雅嫁出去,日子好赖都是她自己的。”
林老太把鞋底往炕上一拍。
“这话说得没良心。她是我们老林家的根,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她爹养大,她爹没了,她不该孝敬我们?”
大队长看了眼屋里。
土墙掉皮,炕席破了两道口子,灶台上扣着半个发黑的窝头。
林家这两个老人出了名的会算计,儿媳妇年轻时被磋磨得病倒,儿子走得早,家里几个孩子能跑的都跑远了。
林小雅早些年在林家也没少被他们拿来当出气筒,可他们嘴里一说,又全成了自己有恩。
大队长不愿多待,把信塞回怀里。
“话我带到了。你们别动歪心思,东北那么远,没介绍信走不了。”
林老头哼了一声。
“我们去找亲孙女,还要啥介绍信?她敢不认?”
林老太眼珠转得快。
“老头子,你听见没有?保卫科长。那可是管人的,院里肯定有房,灶上肯定有肉。咱俩去了,她还能把亲爷奶赶出来?”
大队长一听这话,脸色沉了。
“我可提醒你们,别给村里惹事。现在外头查得严,火车站也不是随便混的。”
林老太撇嘴。
“你少吓唬人。我们穷得锅都快揭不开了,谁还能把我们咋样?”
大队长没再劝,转身走了。
门帘落下,屋里只剩灶膛里半截湿柴冒烟。
林老头摸出烟袋,烟叶只剩一点碎末,他舍不得全塞进去,用指头捻了半天。
“老婆子,咱真去?”
林老太把鞋底丢进笸箩。
“不去等死?队里分的粮就那么点,你那两颗牙还想啃到开春?”
“可路费呢?”
“卖粮。”
林老头皱着老脸。
“卖了粮,家里吃啥?”
林老太骂他。
“你这脑袋让驴踢过?去了东北,还愁吃?小雅嫁了干部,咱们往她炕上一躺,她敢不给端饭?”
林老头眯起眼,越想越顺。
“她小时候偷吃地瓜,被我拿扫帚抽过,见了我肯定怕。”
“怕就对了。孙女怕爷奶,天经地义。”
林老太从炕柜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张毛票,还有半块用油纸包着的盐。
她数了数,脸黑下来。
“钱不够。”
林老头把烟袋往炕沿磕了磕。
“东屋还有半袋高粱。”
“卖了。”
“那可是过年留的。”
“过年去小雅那过。她有肉有白面,还能叫咱吃高粱?”
两人越说越热乎。
林老太甚至开始安排到了林场后的日子。
“小雅要是不懂事,我就坐她门口哭。说她不孝,说她在外享福,扔下亲爷奶挨饿。她婆家要脸,肯定不能让人看笑话。”
林老头也跟着拍炕。
“保卫科长又咋样?他再横,也是孙女婿。见了我得喊爷。”
“到时候让他给咱单分一间屋,炕要烧热,饭要端到跟前。小雅要有布票,先给我做棉袄。你那棉裤也该换了,膝盖补丁都补不住。”
林老头低头看了看裤腿,心里更痒。
天没黑透,林老太就挎着半袋高粱去了村口。
收粮的人压价,她站在寒风里骂了半晌,到底还是把粮卖了。
换来的钱用旧帕子裹着,塞进裤腰。
回到家,她连锅都懒得热,只把半个窝头掰开,一人分了一小块。
林老头不满。
“就吃这点?”
林老太白他。
“忍一忍。到小雅那儿,咱吃白面馒头。”
林老头啃着硬窝头,嘴里含混。
“还得吃肉。”
“吃。让她天天买。”
“她要说没钱呢?”
林老太把窝头咽下去。
“嫁了干部还说没钱,那就是心坏。心坏的孙女,打两下就老实。”
夜里,土炕漏风。
两人把能带的破衣裳捆成包袱,林老太还把家里唯一一只铜勺藏进包里,说路上能换热水。
林老头翻出一张旧介绍信,已经过了日子,字也被油污糊了半边。
“这玩意能用不?”
林老太拿过来看了看。
“能唬人就成。咱俩年纪大,谁还真查?”
鸡还没叫,两人就锁上破门出发。
村路上的雪被车辙压硬,林老太走几步就骂。
“这路咋这么难走?小雅要有良心,就该派车来接。”
林老头背着包袱,喘得胸口发闷。
“她哪知道咱去。”
“她不知道就没错了?当孙女的,心里就该惦记爷奶。”
两人走到公社,天已经亮透。
去县城的汽车一天只有一趟,车票贵得林老太肉疼。
她拉着林老头躲到车站后头,听人说火车站那边能钻空子,便咬牙往县城方向走。
走不动了,就拦拉柴的车。
车把式嫌他们脏,不肯带。
林老太坐在路边嚎。
“欺负老人没儿没女啊,我们孙女可是东北干部家属,你们等着。”
车把式怕惹麻烦,最后让他们坐到柴堆边上。
到了县城火车站,林老太被人挤得头巾歪了,包袱也差点丢。
林老头盯着售票口,排队的人从屋里排到屋外。
“买票?”
林老太把钱袋捂紧。
“买到一半路就得空。咱先混上车。”
“咋混?”
“跟着人多的地方走。”
两人在站台边蹭了半天。
检票员一喊,大家往前挤,林老太扯着林老头钻在人缝里。
她个子矮,夹在两个背麻袋的人中间,趁检票员伸手接票时,弯腰从栏杆旁边钻过去。
林老头慢了一步,被人揪住棉袄后领。
“票呢?”
林老头急得胡子乱抖。
“我老婆子进去了,我票在她那。”
检票员皱眉。
“喊她回来。”
林老太哪里肯回头,站在月台那边冲他摆手。
“快点,车要走了。”
林老头一急,包袱往怀里一抱,从旁边货筐后头挤过去,棉袄被木刺挂出一道口子。
检票员骂了两句,忙着查后头的人,没顾上追。
两人挤上火车时,车厢里全是人。
过道堆着麻袋,座位底下也塞了包袱。
林老太抢不到座,干脆往一个年轻媳妇旁边一挤。
“让点,我老胳膊老腿站不住。”
年轻媳妇抱着孩子,没好气。
“大娘,我也坐不稳。”
林老太把脸一拉。
“你年轻,抱孩子还能站。我这把年纪摔坏了,你赔得起?”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
“您要真买票了,找列车员安排去。”
林老太立刻闭嘴,把旧介绍信捏在手里,装作没听见。
林老头站在门边,风从车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直缩脖子。
列车员过来查票,他赶紧把身子往厕所门口挪。
林老太也低头翻包袱,嘴里念叨。
“票呢,票咋找不着了?”
列车员看他们年纪大,没立刻发火。
“哪站上的?”
林老太随口报了个站。
列车员看她一眼。
“这趟车不经过那站。”
林老头腿软了一下。
林老太反应快,立刻拍大腿。
“我记岔了。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同志,我们去投奔孙女,她在东北林场嫁干部,保卫科长家里。你们做公家事的,可不能难为老人。”
列车员脸色不耐。
“补票。”
林老太一听补票,哭声立刻出来。
“我们没钱啊。家里遭了灾,孙女在外享福,我们千里迢迢去找她要口饭吃。同志,你要赶我们下车,就是要我们老命。”
车厢里有人叹气,有人嫌烦。
列车员到底没把他们扔下去,只让他们在下一站补票。
林老太等人一走,得意地冲林老头挤眼。
“看见没?人老就得会哭。”
林老头佩服地点头。
“还是你有法子。”
车开到半夜,两人没补票,又换了一节车厢躲查。
中间还差点被乘警拦住,林老太抱着包袱往地上一坐,说腿抽筋,惹得半车厢人围看。
折腾到天亮,他们被赶下一个小站。
风从站房外头灌进来,林老头蹲在墙根,脸冻得发木。
“老婆子,还多远?”
林老太也不知道。
她把破布包打开,里面只剩两个硬饼子,还有一撮咸菜。
“吃半个,留半个。”
林老头啃得牙疼,含糊骂。
“小雅这死丫头,享福也不往家寄钱,害我们遭这罪。到了林场,我非让她跪着认错。”
林老太缩着肩膀,眼里全是贪劲。
“她要是给咱安排得好,我还能饶她。要是敢躲,我就闹到她男人单位去。保卫科长要脸,她就得听话。”
两人靠在站房外头熬到晌午,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去林场还得转路。
钱舍不得花,脚又走不动。
他们沿着公路往前挪,包袱越背越沉。
林老太走到半道,干脆坐在雪边不动。
“我不走了。”
林老头也喘得厉害。
“那咋办?”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响声。
林老太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冲路中间挥手。
拖拉机慢慢停下。
车斗里装着几袋物资,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旧棉帽,旁边坐着个女人,围巾盖住半张脸。
林老太挤出讨好的笑。
“同志,行行好,捎我们老两口一段。我们去东北林场找孙女,她嫁了保卫科长,到了地儿让她给你们谢礼。”
驾驶座上的男人看了他们一会儿,转头问身旁女人。
女人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清瘦的脸。
“路上风大,让他们上来吧。”
林老头赶紧抓着车斗往上爬,嘴里还不忘问。
“同志,你们也去林场?”
男人扶了他一把。
“去。”
林老太一听,脸上立刻有了精神。
“那正好,我们孙女在那儿可有本事了。”
女人的手扶在膝上,听见孙女两个字,指尖在旧棉裤上停了停。
“你们孙女叫什么?”
林老太挺起胸。
“林小雅。你们到了林场随便打听,保准都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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