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顺风车主竟是亲父母
“林小雅？”
姜母把这三个字念得轻，风从车斗边上卷过来，她又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林老太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停顿，抱着包袱挤到车斗角落，嘴巴已经闲不住。
“对，就叫林小雅。我们老林家的孙女，打小就机灵，嘴甜，会来事。她嫁到林场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阔。”
姜父握着拖拉机把手，车轮压过雪坑，车斗晃了一下。
林老头差点磕到木板，张嘴就骂。
“这破路咋修的？干部家属住的地方，路还这么难走？”
姜母侧头看他。
“老人家，林场在山里，雪天路不好走。”
林老太立刻接话。
“到了我孙女家就好了。她男人管保卫科，谁敢不给她面子？听说家里买了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你们说说，乡下人谁见过这个？”
姜母眼神落到车斗里的物资袋上，手指轻轻捻着袋口麻绳。
那些东西，她听着耳熟。
她和姜父被通知平反后，公社那边只说女儿在东北林场，已经成家。
介绍材料里写得含糊，只提到姜晚在宣传科，丈夫姓霍，在保卫科。
可眼前这对老人嘴里的孙女，却叫林小雅。
姜父也听见了。
他没回头，只问。
“你们孙女嫁的人姓什么？”
林老太卡了一下。
她只听大队长说保卫科长，哪里记得姓。
林老头自作聪明。
“姓霍吧？东北林场能有几个保卫科长。反正是个大干部。”
姜母的脸色变了变。
姜父把拖拉机开得更稳些。
“你们从哪儿来的？”
“林家村。”
林老太答得快。
“离这儿远着呢。我们老两口为了找孙女，卖了口粮，火车都扒了，遭老罪了。她要有良心，就得给我们养老。”
姜母听到卖口粮，眉头皱起。
“她知道你们来吗？”
林老太哼了一声。
“孙女孝敬爷奶，还得提前问？她小时候吃我家饭，穿我家衣，长大了嫁进好人家，难道能把根忘了？”
姜父的手在拖拉机把上收紧，又松开。
林老头不满意姜父不开腔，伸脚踢了踢车斗里的麻袋。
“这里头装啥？粮？”
姜父回道。
“林场要的物资。”
林老头眼珠发亮。
“那你们跟林场熟啊。到了门口帮我们说两句，让他们放我们进去。”
姜母问。
“你们没有介绍信？”
林老太把那张过期旧信拿出来，在空中晃了晃。
“咋没有？这不就是。”
姜母看清上头的日期，没戳破。
林老头还在吹。
“我们孙女有出息，肯定早把我们名字报上去了。再说，我们是她亲爷奶，谁拦也没理。”
姜母看着林老太那张皱巴巴的脸，心里一阵发沉。
林家村，林小雅，霍家，保卫科长。
这些词连在一块，没一个让她踏实。
当初姜晚被抱错，林家把林小雅当亲闺女养着，又把真正的姜晚压在家里吃苦。
后来他们被下放，消息断了许多年。
平反的通知下来时，姜母一宿没合眼。
她盼着见姜晚，又怕姜晚怨他们来得迟。
路上她和姜父商量过，到了林场先别给孩子添乱，先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谁知半路先遇上了林家的人。
林老太见姜母不说话，误以为她被唬住了，话越发多。
“我跟你说，我那孙女最会做人。小时候在家里，谁来串门，她都知道拿水。可惜命苦，摊上个没福气的爹娘，后来还是靠自己嫁得好。”
姜母抬眼。
“她爹娘没福气？”
林老太没察觉不对，撇嘴。
“可不。死得早也好，省得拖累她。要不是我们老林家撑着，她能活到嫁人？现在她发达了，不孝敬我们，老天都看不过去。”
姜母的手慢慢握住围巾边。
姜父透过拖拉机前头的小镜片看了她一眼。
夫妻俩在苦地方熬了这些年，听过难听话，也受过冷眼。
可当着他们的面，把林小雅说成林家养出的功劳，把旁人的苦难说得轻飘飘，姜母心里还是堵得厉害。
林老头把硬饼子掏出来，咬了一口，又嫌弃。
“等到小雅那儿，我得让她给我弄碗肉汤。这一路啃饼子，我嘴里都没味。”
林老太拍了拍包袱。
“还得让她给我买棉鞋。你看我这鞋底，都快磨透了。”
姜母问。
“要是她不愿意呢？”
林老太像听见笑话。
“她敢？我往她婆家门口一坐，谁来我就说她不孝。干部家最怕名声坏，她男人再大本事，也得让她给我们端饭。”
姜父开口。
“要是她已经离了婚？”
林老太愣住，随即骂。
“你这同志咋说话呢？我孙女那么有本事，咋会离婚？她男人敢不要她，我也去闹。让他单位处理他。”
林老头点头。
“对。男人就怕闹。我们老两口豁出去，他家不敢不管。”
姜母看向姜父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材料里写着，姜晚的丈夫霍铮是保卫科长。
眼前这两人却一口咬定林小雅嫁的是保卫科长。
这中间必定有事。
拖拉机继续往山路里走。
雪地两边是林子，树干上压着白。
林老太坐不住，问了一遍又一遍。
“还有多远？”
姜父每次都只回。
“快到了。”
林老头嘴里骂骂咧咧。
“这地方冷得要命，也不知道小雅咋待得住。她住的屋子肯定烧得暖，要不我一天都待不了。”
姜母听得心烦，索性问得更细。
“你们说她嫁得好，是谁告诉你们的？”
“大队长。”
林老太说。
“他说供销社都传开了，霍家给儿媳买了四大件。那儿媳还能是谁？林小雅是我孙女，嫁到那边的霍家，她不享福谁享福？”
姜母眼里终于多了点冷意。
“你们没见过人，也没收到信，就这么来了？”
林老头不乐意了。
“你这女同志咋老问？我们找孙女，跟你说得着吗？”
姜父把拖拉机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路滑，坐稳。别乱踢东西。”
林老头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
“开个拖拉机还摆架子。”
林老太赶紧打圆场。
“同志别恼，他饿糊涂了。等到了林场，我让小雅给你们拿点谢礼。鸡蛋，肉票，都成。”
姜母没再接。
车斗里的麻袋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把手揣进袖筒，眼睛看向越来越近的木牌。
东北林场几个字钉在大门旁，旁边有岗亭，哨兵穿着棉大衣，腰板挺得直。
林老太一看见大门，整个人来劲了。
“到了到了。老头子，赶紧把包袱拿好。可不能让孙女觉得咱寒酸。”
林老头把棉袄领子理了理，越理越乱。
拖拉机开到大门口，被哨兵抬手拦下。
姜父出示了介绍信和物资单。
哨兵仔细看完，又看了车斗。
“这两位老人也是你们一起的？”
林老太抢着开口。
“我们找孙女。林小雅，霍家媳妇，保卫科长夫人。”
哨兵皱眉。
“林小雅？”
姜母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父把介绍信收好，没替他们说话。
林老太以为哨兵没听清，又拔高声音。
“对，林小雅。她是我们亲孙女，嫁给你们保卫科长了。快叫她来接爷奶。”
哨兵的脸色一下古怪起来。
林老头不耐烦。
“看啥看？我们是干部亲戚，冻坏了你担得起？”
哨兵拿起登记本。
“没有介绍信，不能进。你们先在门外等着，我去核实。”
林老太急了。
“核实啥？亲孙女还能假？”
姜母坐在拖拉机上，看着门口闹起来的两人，心里那根线越绷越紧。
她靠近姜父，手扶着车斗边缘。
“老姜，他们说的那个孙女，不会是林家的小雅吧？”
(https://www.lewenn.net/lw61795/4062660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