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年纪大
昨夜陆慎应允了姜晚玉，今日上午会带她到城中逛逛。
姜晚玉便早早起来打扮自己，却也不敢太过招摇。
她换了雾紫色绣花鸟团纹的望仙裙，浓墨般的乌发挽成了堕马髻，衬得那张娇慵妩媚的小脸宛如莹玉一般，在晨光里薄薄生辉。
此时那双眸眼生动，更如一枝多情芍药，秾艳动人。
四目相对，陆慎那双往日淡冷深邃的眸子里，不期然多了几分浓烈炽热。
美人如花，却并非隔云端，而是真真切切就站在他的面前。
陆慎第一次对“色授魂与”这四个字有了真切实感。
见他不错眼地看着自己，姜晚玉有几分无措开口：“爷可是觉得妾身这般不妥当？”
江宁府没有姜月娥，也没有爱嚼舌根的下人，她打扮起来便没有那么多顾忌。
只是她本身也不是喜欢浓妆艳抹的性子，不过只比在侯府时略放开一些罢了。
陆慎淡淡颔首：“不必换，如此甚好。”
他坐在桌边，今日着了一身绣金纹的月白宽袍，墨色长发一半以玉冠束起，其下剑眉压着星目，实在是丰仪出众。
少了锋锐多了清隽，愈发端贵俊美。
他晨起的时候就发现姜晚玉多看了他两眼，眼下又多看了两眼。
不由唇角也跟着略略弯起。
二人随后下了楼梯，到客栈一楼去用早膳。
若是不出门，昨日膳食都是叫小二送上房中来的。
可眼下既然要出门，自然就不必那么麻烦。
姜晚玉找了处位置坐下，陆慎则去了柜台前头。
客栈老板看着这通身的气度就知晓是贵人，招待起来也不敢懈怠，忙将他吩咐好的吃食一一记下。
等到陆慎转了身，那掌柜就见自己身旁的小女儿目光痴痴然，像是要醉了。
手中的算盘也不拨了，一双眼几乎是凝在了前头男人的身上。
那女子是当真看呆了，忙不迭放下东西低语道：“爹，那是哪家公子？从前在江宁府我怎不曾见过？”
掌柜的女儿如今十五六岁年纪，梳着丫髻生得勉强也算娇俏，只颊边有几颗痣，因着家中经商所以闲暇时也会来陶然客栈帮衬两把。
她也算见过不少江宁的贵公子，只今日这男子着实清隽潇洒，俊美得不似凡人。
那颗少女芳心霎时就跌入了情网。
只觉就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只一眼便从此误了终生。
掌柜的声音却暗含警告。
“江宁府的贵人那么多，多的是咱们没见过的，我劝你可别打什么心思。”
瞧那男子气派，指不定是京中来的。
女子却不服气，反坚定道：“爹怎地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话本子里都说相遇就是缘，即便他年岁瞧着指不定有了妻室，可我……”
“可便是做妾我也能使得的！”
女子反反复复咬了咬唇，说完这句就羞得颊边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男子要弯身纳她为妾的场景。
那掌柜恨不得拿起柜台上的鸡毛掸子打她几下解气！
只余光瞥到了陆慎撩袍所坐的位子，掌柜瞬间幸灾乐祸：“你瞧见没有？人家出行带着夫人，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不是他要埋汰自己女儿，只是他虽瞧不大清陆慎身边女子面容，只看身形也知是绝色美人。
哪里是自家的商贾女儿能比得过的？
偏她小小年纪看多了话本子，每日做着各种痴梦，如今到了说亲的年纪还挑三拣四。
掌柜的女儿不甘心，又恰好见到小二端来了膳食，便抢着将托盘一把接过。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女子！
只是路才走到一半，她就觉得心凉了大半。
硬着头皮走上去，见那端坐着的紫衣女子云鬓堆叠身段窈窕，鸦鸦鬓发之下杏眼桃腮眸如春泉，比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精致。
即便是一脸“懒起画娥眉，春睡犹未足”的慵懒模样，也端得是美的惊心动魄。
掌柜的女儿一直觉得这样的谪仙君子就该配清雅脱俗不染纤尘的佳人，哪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富贵牡丹！
她将手中托盘放下，突然不顾场合捂起脸哭着跑开了。
姜晚玉：“……”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原本在柜台后的掌柜又端了两笼蟹粉小笼过来，哈着腰给他们赔罪。
“公子和夫人莫怪，我这女儿自小娇惯坏了，方才许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让二位见笑了。”
“这些算作小店的赔罪，公子和夫人慢用。”
真是丢了大人了。
姜晚玉要是这回还没反应过来就是真的傻了。
她心里乐个不停，看对面陆慎仍旧是八风不动的模样，揶揄笑道：“爷的魅力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男人这张脸的确唬人，怪不得京中不少女子都想嫁他。
陆慎仍一脸清冷矜贵到不行的模样，抬眸瞥她时丢给了她一个“你很闲”的眼神。
他不说话，身后抱剑站着的篱阳也同姜晚玉一样笑个不停。
“这算什么，从前还有女子为了爷……”
姜晚玉难得八卦的竖起了耳朵。
篱阳接收到自家爷的眼神，忽然就不敢说了，而是话锋一转道：“姨娘方才听见没？那掌柜唤您夫人呢！”
姜晚玉手中的筷箸一顿，这下是真的相信篱阳很不会说话了。
她已经有意忽略了，偏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是当着陆慎的面。
“他不过浑说罢了，你也跟着学做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姜晚玉总觉得话音落下的时候，陆慎抬头朝她投了一瞥。
兴许也是觉得那掌柜说错了话实在可恶吧。
似侯府这等门第，最是注重礼仪规矩。
她原本就只是一个妾室，怎可能是堂堂的世子夫人？
让姜月娥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还不得活剐了她？
姜晚玉甩甩头，舀了口山药粥放入口中，又夹了一个糯米肉圆。
陆慎狭眸里隐约含笑，心想倒是什么都不会妨碍她的好胃口。
他们今日起得早，等到他们一行人早膳将要用罢的时候，一楼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陆慎耳力颇好，眨眼就听到邻桌提起了生辰二字。
他心念一动，抬眼问道：“你的生辰是在几月？”
姜晚玉搁下碗箸，眨眨眼道：“妾身的生辰是在九月。”
晚香玉原本四季都能开花。
只是云京位处北方较为严寒，所以夏秋之际才是盛花之期。
当时云姨娘就是看到了窗外的晚香玉，所以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爷这么一提醒妾身都差点要忘了，妾身还有两月就满十七了。”
原本她这句话也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自从十三岁去庄子上之后，后头的几年就过得像做梦一样。
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
谁知对面的陆慎听了她略含懊恼的这一句，一双狭眸却倏然收紧。
她将要满十七，可他前段时日已经过了二十四的生辰。
她这是在……嫌他年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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