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心慌不安
“老太太！老太太你放过小人吧！小人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严大夫一连磕了数个响头，额上都现出了鲜红。
陆老太君却脸色平静，只道了一句：“侯府与伯府的权势孰轻孰重，我想你应当也是个聪明人。”
严大夫呆若木鸡，一张脸没了半点血色。
有道是官大一级便能压死人，更何况侯府除了爵位外还有着实权。
林嬷嬷也附和道：“老太太的意思也很明显，倘若你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不管发生何事往后侯府都能保你一条贱命。”
“否则的话，便是你自个儿不识抬举！”
严大夫见上头二人都沉了脸色，心中也知晓怕是躲不过此劫。
看陆老太君这架势，只怕早就得到了什么风声，眼下也不过是揣着答案来问问题罢了。
严大夫一咬牙：“小人说，小人这就说！”
陆老太君对林嬷嬷使了个眼色，林嬷嬷当即出门将外头的下人挥远些，自个儿也仔细掩好了堂间的大门。
严大夫咕咚咽了口口水：“小人知晓的也不多，还是在大半年前，姜大小姐、也就是世子夫人将小人叫到了侯府。”
那日的姜月娥形容憔悴，看起来十分不对。
直到严大夫为她把了脉，才知道她的心结，也在后来猜出她怕是瞒下了什么大事。
明明还是青天白日，严大夫却出了一身冷汗，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世子夫人尺脉沉涩，尤在肾俞、命门之处。此非先天之缺，乃……金药克伐胞宫之兆。”
陆老太君脸色一变，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严大夫咬紧牙关：“世、世子夫人昔年服用过避子药，且药性刚烈，所以才导致癸水清稀，潮期参差，且、极难有孕……”
话音未落，陆老太君猛地掷了高几上的瓷盏！
“荒唐！！”
严大夫连忙以额触地，心中也越发惶恐：“老太太恕罪！”
“小人、小人只是实话实说。”
那日姜月娥将他请到绿漪院时十分小心，看诊的时候就连身边的心腹丫鬟和嬷嬷都尽数屏退。
而且在看诊结束的时候，姜月娥还要他再三保证守口如瓶。
即便是庆安伯府的伯夫人，也不能让她知晓。
严大夫在回了妙春堂后，越想越觉得当中大有古怪。
姜月娥毕竟已经嫁了人，所以起初把脉的时候他也并未多想，只当是侯府世子与她商量不想早早有孕，所以才叫她服下的避子药。
可那时侯府世子与她成亲不过月余，避子药的药性却似在姜月娥身体里残留许久。
严大夫在当夜便浮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恨不得连夜就携同一家老小速速离京。
可他在京中时日并不短，来不及连夜逃离不说，便以姜月娥世子夫人加伯府嫡女的权势，若是知道他出逃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抓回来。
严大夫没法，只得小心翼翼地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一旁的林嬷嬷同样捕捉到了“昔年”二字，脸色大变道：“你可敢赌咒发誓！你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严大夫急忙开口：“小人对天发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这事毕竟牵扯甚广。
方才陆老太君还答应说要保他一命，可如今他们知道了是这样的大事，那句承诺是否还能作数？
陆老太君“咚”地一声坐回了椅子里，眼皮一翻脸色也有些不大好。
林嬷嬷见状忙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过了半晌陆老太君才回转过来。
她紧紧咬着牙，齿关里都迸发着几许惊心：“找两个人盯着他，这事你莫要告诉姜家的任何一个人，便是外头的任何一个人都绝对不能知晓！”
前半句是对林嬷嬷说的，后一句自是对这严大夫的警告。
严大夫连连应是，身上出的汗更是如浆洗一般。
滋事太大，林嬷嬷亲自将他送着往外走。
推开门迎面的风一吹，她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严大夫，且先不论方才的事，便是世子夫人眼下这个情况，往后是否当真就不能有孕？”
林嬷嬷问出这个话自然不是想为姜月娥求情。
而是倘若世子夫人是这个情况，他们侯府不管将来要怎么样都占着个先理。
严大夫知晓自己暂且保住了一条小命，声音自是恭敬：“论理来说是的。”
“世子夫人服用的那避子药不似寻常的避子药，想来是在小医馆随手买的，所以药效也与寻常的避子药有所不同。”
常见的避子药多是含有麝香、藏红花和朱砂一类。
高门大户里也会有避子药，但并不是绝嗣药，而是会请有名的大夫来稍加改良，药性也温和许多。
可街上有很多巷子里的小医馆，当中的避子药却含有大量的红花，对女子的身体损害也极大。
当时姜月娥服用的这么急，想来却未做好预先的了解。
严大夫能想到这一点，林嬷嬷在后宅这么多年自然也能想到。
她再三叮嘱又警告严大夫几句，这才在将人送走之后又回了集福堂。
陆老太君仍旧是面色青黑，林嬷嬷不敢耽搁，又给她喂了一碗安神汤药这才好些。
“老太太先别急，事情未必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林嬷嬷劝慰着，陆老太君却死死攥住扶手，切齿道：“那大夫都说了昔年二字，如何不会是我们想的那般情况？”
“你是觉得慎哥儿能与她未婚苟且，还是他二人婚后慎哥儿自己不想要子嗣，这才给她灌了避子汤药？！”
林嬷嬷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陆老太君胸口沉沉起伏，双眸如炬：“我是真没想到，慎哥儿竟娶了一个这样的女子！”
林嬷嬷忙道：“这婚事起初也是侯爷定下的，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
其实陆老太君自己也对姜月娥这一年的殷勤示好十分满意。
只是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林嬷嬷自然就不能拿出来说了。
“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要想个章程，或者……世子那头是否知晓此事？”
陆老太君沉吟片刻，沉声道：“慎哥儿在外是办的公差，这样大的事自然要等他回来再行处置。”
“你且找人去封信，叫他忙完差事早些回京。”
“还有，这事的来龙去脉，咱们也要找人仔细查查，不能再做那瞎眼老翁。”
林嬷嬷应是。
到了晚上，姜月娥照例带着丫鬟过来给陆老太君请安。
她谨记姜夫人那日说的话，即便陆慎不在侯府，她也要殷勤讨好陆老太君，不能出半分差池。
可这几日陆老太君不知为什么对她没有先前热络。
姜月娥心慌不安，不知是不是陆慎说了什么，还是陆老太君也因为安国公府的事厌弃了她。
她需得尽快弥补才行。
前几日还能坐下说会儿话，谁知林嬷嬷今日竟直接将她拦在了外头。
“老太太今日头疾发作谁都不见，世子夫人还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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