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荒唐苟且
姜月娥夜色中的神情一变，却还是勉强撑着笑意道：“祖母何时发作了头疾？”
昨日还好好的。
“我从前在伯府时恰好习得一些疏通经络之术，嬷嬷不如让我进去给祖母试试。”
林嬷嬷面色无波，看着面前打扮精致的美人，再想到方才大夫透露的话，心中直欲作呕。
往日里世子夫人虽门第比侯府低些，但瞧着也颇有伯府嫡女的架势，因此侯府的下人待这位世子夫人也不敢怠慢。
毕竟也是将来的主母。
可倘若方才那些事属实，那她就定然担不起陆家宗妇的职责了。
因此出口的话也难免冷了些：“不是什么要紧的毛病，方才老太太喝了安神汤药只怕也要早早歇下了，世子夫人不如也先回去歇着，等老太太好些再来探望。”
明眼人都能听出是敷衍的话。
姜月娥的笑顿时有些挂不住，可她也没有办法。
只吩咐身后丫鬟将东西递上去，又尽量柔声道：“既然祖母今儿不适，那孙媳就不过多叨扰了。”
“这些是孙媳前些时日抄写的佛经，也是想为侯府祈福，劳嬷嬷给祖母过目。”
林嬷嬷将东西接过，心下微起了点讶然。
抄佛经素来是精细活，这世子夫人眼下竟有这样的闲功夫。
“老奴待会就转交给老太太，夫人慢走。”
姜月娥也只能捏着帕子再带人回了绿漪院。
林嬷嬷回了内室，如实将方才的对话说了，又将手中一沓佛经递到了陆老太君手上。
陆老太君显然觉得她这是装模作样，只草草翻看了两下就叫林嬷嬷随手拿走。
林嬷嬷离得近，倒是从方才的几眼里看出了古怪。
陆老太君看出她欲言又止，当下不悦道：“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要说什么就说吧。”
林嬷嬷从那一沓佛经里抽出一张，仔细看过后才踌躇道：“前儿那些时日玉姨娘在集福堂的时候，老奴看过她的字，与这几张颇有相似。”
陆老太君目光一沉，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当即冷笑一声。
这厚厚一沓佛经里，和这张相似的可不在少数。
虽都是簪花小楷，又有意模仿，但一个用笔细劲，另一个下笔却有些浮浅。
并不是模仿字迹就能全部遮掩的。
这样看来，姜晚玉这个庶女都比姜月娥这个嫡女能更加静心。
她这个孙媳真是好得很！
林嬷嬷点到即止，也不再多说了。
反倒是陆老太君捻起珠串，连个眼皮都未掀：“总归这姐妹二人怕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拿去烧了吧。”
姜月娥心思不纯，姜晚玉瞧着也好不了多少。
一个两个都是狐媚子。
这关头林嬷嬷自然也不会为姜晚玉说话，只目光一转又说起了旁的事：“老太太若一直不见世子夫人，只怕世子夫人也会起了疑心。”
虽说是要等着世子回来再行定夺，可眼下到底还有一个多月的关头。
“见，当然要见，亏心的又不是咱们，咱们怕什么？”
林嬷嬷便知她心中有数，遂也不再多言，伺候她歇下便退了出去。
……
集福堂早早熄了灯，姜月娥那头却没有半点睡觉的心思。
陆老太君和林嬷嬷对她态度的转变，即便是有意遮掩，也还是叫她心下不安。
她如今还不知陆慎要如何待她，偏偏集福堂这里又有了波动。
如今她的处境实在太过被动。
再一想到那个十多年来都被她当做垫脚石踩在脚底下的庶妹，姜月娥愈发深吸了口气，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母亲说等那个贱蹄子回京就会找人除了她，让她最近除了讨好姜老太君什么都不必做。
可她根本也不是能坐得住的人。
姜月娥抬手揉了揉头，又见丫鬟兰馥从外头跑了进来。
上次回侯府之前，姜夫人从自己身边拨给她使唤的两个丫鬟就是梅香和兰馥。
梅香机敏伶俐，兰馥为人心细。
而且兰馥的身段好，姿容也不俗，姜夫人暗地里有想让兰馥将来以通房身份帮她固宠的心思。
陆慎偏爱姜晚玉，无非也是见色起意。
兰馥的身段便和姜晚玉有些相似。
玲珑有致、雪脯怒耸，大丫鬟的服饰在她身上也遮掩不住那份风情。
最重要的是，兰馥还是伯府的家生子，一家子的身契都捏在姜夫人手里。
饶是如此，姜月娥看见一个丫鬟的身段如此，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出了何事？”
兰馥走到她近前福了一福，恭敬道：“门房一刻钟前来了个伯府的人，说是将这封信送到世子夫人手上。”
姜月娥定了定神，心中以为是母亲那头给她送了消息，所以想也不想便拆了起来。
待目光触及里头内容，她瞬间脸色大变，对着兰馥冷斥道：“出去！”
兰馥应声而退。
姜月娥快步走到烛台下再瞧了眼，便将纸迅速点燃。
随后她胸口起伏，姣好的脸也带着扭曲，在昏寐灯火里甚至有几分吊诡。
居然是赵观颐送来的信！
而且是让她明日去云来客栈与他一叙！
姜月娥顿时心绪不稳，暗暗揣测他到底是何时入的京？！
明明母亲都说会去信到琅琊阻了他的来路。
而且自从在去安国公府马车上听闻他要入京，到现在也才不过半月，他动作怎这样得快？
他如今私下里联系自己，母亲定然还不知此事。
而且他信中声称是有要事找她，若她不能按时赴约，怕是要将二人的事公之于众。
姜月娥心中恼火，只觉恨不得将他撕碎。
为今之计，明日也只能去会一会他。
赵家和姜家沾亲带故，他总不可能找人杀了她。
……
翌日下午，姜月娥以听戏的名义出了平宁侯府。
云来客栈的边上的确是一座戏院，内里的生意还十分红火，便连不少达官显贵也时常来此处捧场。
姜月娥在戏台上坐了片刻，便以要去附近逛逛为由头，将两个丫鬟留在了这里独自从后门离开。
这两个丫鬟并不知她和赵观颐的事，也不过是奉姜夫人的命对她唯命是从。
姜月娥到了客栈叩开雅间的门，起先还无人响应，就在她不耐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内里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扯了进去。
赵观颐还是那副风流相貌，穿个牙白的锦衣，学着旁的贵公子捏着柄折扇，颇有几分那么回事。
明明相貌也算周正，偏偏眼下的一点青黑给他添了浮浪子弟的气质，因此便不大正经。
此刻他见这位表妹两年不见更是如风摆柳的，比天仙还俏，不由就直了直眼，语气也越发热切。
“月娥表妹可算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姜月娥听了他的话眼皮一跳，不客气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哎？表妹难不成以为我信里是说笑不成？”
“且看看这是什么？”
姜月娥顺着他目光皱眉看向他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东西，当下就脸色一变要抢夺过来。
那东西是个阳绿的翡翠物件，温腻腻的，十分精致。
是她从前挂在衣扣上的压襟儿。
原先姜月娥还寄希望于他信中威胁只是说笑。
可这样私人的物件儿，就这般落在他手里，她又怎么讨得了好！
赵观颐见她直直愣住，当下就捧着她的脸二话不说要凑上来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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