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向她打听

“公子，那女子只是一寻常妇人。”

“五官相貌虽还瞧得出不错，可那皮子却比江宁府爱慕您的那些小娘子差远了，尤其是这儿还有好大一颗痣！”

元青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方才借煎药匆匆一瞥时瞧见的景象，声音自然也是压低了的。

秦池一听便露出失望，却还是斥他道：“不可妄议女子容貌。”

去岁在江宁府客栈见过的那位御史夫人，肌肤明明如若欺霜赛雪，且鹅蛋脸上光洁如新，自然不会是医馆另一侧元青描述的那位妇人。

只是那声音他分明没有听错，难道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巧合？

也罢，许是接连几日辗转多地，方才一时听错了吧。

就在秦池这样想的时候，边上的姜晚玉又与自家妹妹说了几句话，那声音也再一次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是习过武的耳力自然好，这会竟也有几分乱了心神。

耳边听闻那女子似是拿了药要离开医馆，秦池一时也顾不得一侧胳膊的伤，匆匆撩开帘子看了过去。

这医馆也不小，以帘子隔出男女大防，却是头一次有男子干出这样孟浪的事。

只是这动静太小，已然要跨出医馆的姜晚玉自是没有听到。

可就在她准备跨上马车的时候，身后却猝然传来一声：“陆夫人。”

寥寥三字便让姜晚玉浑身血液几乎凝滞，脚下的步子也再挪动不得。

她离京已有三月，且江南并无她过往识得之人，谁还会这般唤她？

她委实听不得陆这个字。

刺耳得紧。

秦池见前头那布衣女子顿住步子便觉自己猜想是真，瞬时又有些急切地上前两步。

“陆夫人怎又再次下了江南？”

姜晚玉原想就此仓皇逃离，可听到这句话心神反而松懈了几分，便也缓缓回了身。

“原来是秦公子。”

姜晚玉也是愣了会儿才认出来眼前这锦衣公子的身份，恰好正是去岁和陆慎一同在江宁府时，那位曾住在他们客栈邻侧的公子。

倒也是极为巧合。

眼下这身材高大的男人许是又抽长了些许，身上还带着少年人的蓬勃朝气，咧嘴笑时的样子还透着两分疲懒。

秦池则是瞧见姜晚玉如今的乔装久久回不过来神，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从那五官轮廓找出几分记忆中的身影。

这般想着他也就问出了口：“陆夫人这是？”

姜晚玉福了一身才意识到他问的是她如今的模样，心下也觉不好解释，便只含糊道了句说来话长。

一旁的瑞珠彩环和翘翘更是一头雾水。

去岁下江南时跟在姜晚玉身边的是连枝和念春两个丫鬟，她们自然是都不认识眼前这人的。

而且自家娘子从前只是姨娘，这人怎生如此唤她？

秦池一双清亮的桃花眼转了转，瞥见她脸色隐有苍白便又弯唇道：“不知娘子如今下榻何处？娘子既身子不好还是少些走动，我这马车略宽敞些，将好可以遣人送一送娘子。”

他也是生了双慧眼，瞧见那青篷马车便知是街边租的，若要容下四人岂非太过拥挤？

而且她言语间似是极排斥陆夫人这个称呼，秦池便也立刻就换了称谓。

姜晚玉仍旧带些生疏地摇了头：“我住的地方离这有些远，便不劳烦秦公子了。”

她和秦池说起来也不过几面之缘，连“他乡遇故知”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有几分巧合。

自然是没有熟稔到这般程度的。

秦池却自来眼尖，且秦家在江宁原就以生丝发家，一眼瞧出彩环手中的绢帕是吴江之下震泽特有的“线经”。

当下便道：“我将好要去吴江巡些铺子，不知娘子下榻之处可是在吴江？若是顺路的话将好也能捎带娘子一程。”

姜晚玉迟疑了下，见他依稀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当下也只能应了。

只她素来谨慎，自是不会让秦池知道她四人如今的住处，所报的不过也是藕荷轩的位置罢了。

秦池桃花眼骤亮几分，当下便让姜晚玉四人上了马车，自己则十分守礼地去了后头一辆。

反倒是跟在秦池身边的元青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家的生意在整个两江地带都是极红火的，在江宁府更是首屈一指，可在吴江却是只有零星几个铺子。

从前公子都觉那些小地方的铺子只让手下人去巡就好了，怎如今自己去了吴江？

难不成便是为了那陆夫人？

姜晚玉上了马车后先是揉了揉眉心，瑞珠见她似还有些不适当下便扶着她靠下来一点。

不得不说秦家的马车真是极宽敞的，内里的绒毯铺得足足的，角落里还置了冰鉴。

彩环将手里的药包放在车厢当中的矮几上，翘翘则握住了自家阿姐的一只手。

待姜晚玉稍稍缓过来一些后，瑞珠才慢慢问道：“娘子，这秦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姜晚玉便将去岁陪陆慎下江南在江宁府的事略略说了，自然省去了秦池第一回见她道她不知廉耻这事不提。

瑞珠也是见过许多人的，当下就有了章程。

瞧那般态度还以为从前和娘子是熟识，却原来不过只几面之缘。

若是这般还如此热络，那想来是对娘子有那等心思了。

只不管是见色起意还是真心实意，瑞珠都有些瞧不上这富家公子的做派，心中也觉没准便是那等风流浪荡的。

毕竟那浑身懒洋洋没骨头的样儿还有那双招人的桃花眼，实在和京中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

瑞珠快速想清这些，心中也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等马车到了藕荷轩，秦池先是打量几眼才收回目光，看着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姜晚玉。

“今日多谢秦公子，秦公子若有其他事便去忙吧。”

姜晚玉对他欠身道谢，身上本就有些疲乏，自然也没什么精力招待他进去喝茶。

秦池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略寒暄两句便上了马车离开。

他笑容很有些亮眼，又将手中的川扇一收，侧头对着元青便吩咐了两句。

“得空了去查查原先那陆御史如今在京中的境况，还有那位娘子先前在医馆大约是得了什么病。”

“还有这藕荷轩如今是何人经营又是何时开的，你都放在心上，要是查到什么就早点来告诉我。”

好端端的她又出现在江南，且又对那位陆御史讳莫如深的样子，瞧着便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元青干瞪着眼不说话，脸都有些憋红了。

“……公子，咱们这次到苏州是来查账的。”

秦池佯怒地踹了他一下：“让你做你就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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