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妾室出逃后,清冷权臣强娶豪夺 > 第170章 是他错了

第170章 是他错了


京中的六月向来黄梅雨深。

陆慎着一身天青色的薄衫立在廊下,一双点漆凤眸凝着檐下的雨丝,只觉那烟笼细柳之下哀愁如絮,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只负手在廊下看了会儿雨,篱阳便匆匆来报。

“……世子,冯姑娘邀您参加下月京中的诗会。”

陆慎拇指轻抚掌心一只融得几乎看不清原样的镯子,过了好半晌才抬起一双清淡凤目,内里的神色却是极冷。

“我上回是怎么与你说的?”

篱阳抬手摸了摸鼻子,笑得自是有两分尴尬。

世子自从和冯家取消了婚事之后便不大爱听冯家的消息了,只那差点成了他未来主母的冯家千金却是极不甘心的。

这两月冯妙仪还是时不时会给侯府下帖子,只自家世子从没有一次赏脸赴约的。

篱阳有时想起一些事也是十分不懂。

譬如自家世子明明极重视玉姨娘,为何玉姨娘活着的那段时日,也就是去岁冬日的时候还那般爱答不理,两人很是闹了一段别扭。

又譬如世子明明并不怎么喜爱那冯家千金,又为何当初要应了娶她为妻,平白叫玉姨娘伤心。

后头这半句是篱阳自己加的。

篱阳也不知道玉姨娘那段时间伤不伤心,只女子听闻心爱的男子要娶妻大抵都是心痛如绞的。

再譬如世子为何又以妻丧之礼命人葬了玉姨娘的尸身,惹得陆老夫人当真在那段风口浪尖大病一场,侯爷也又重重责了世子数十杖。

明明该是娶妻的关头,他这妻丧之礼一出,冯家上上下下自是颇有怨词。

而后世子又提出要取消婚事,真真是弄得极不好看了。

若非世子一月前又在朝堂之事上立了大功,篱阳都怕侯爷要重新改立世子,那真是一段极难熬的日子。

是以如今看着自家世子站在雨幕廊檐下一脸忧郁鳏夫的样子,他也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最后只能叹口气道:“属下明白了,往后只要是冯姑娘的帖子,属下统统给您回绝了去。”

陆慎“嗯”了声,宽大泛凉的指腹仍摩挲那只残镯,过了好半晌又倏然跨步走进了雨中。

浑然不顾篱阳在身后说要给他递伞的话。

篱阳瞧着他去的依稀又是撷芳院的方向,只能咬咬牙随他去了。

毕竟世子这三月有事无事就要去撷芳院里坐着,有时一坐就是大半日。

上月更是有次深夜前去,将守院子的连枝和念春吓了一跳,浑然以为是侯府闹了什么鬼魅。

且他每次在撷芳院也不喜身边有人伺候着,最多连枝沏一盏茶过去,篱阳便也不去碍眼了。

……

陆慎走过数次去撷芳院的路,这次也同以往没什么差别。

一跨进月洞门便瞧见连枝在院子里做洒扫,见了他先是顿了下,而后又忙不迭屈膝行礼。

“见过世子。”

陆慎越过她径直往卧房里走。

正是夏日,撷芳院里正是榴花初绽、芍药意浓的景象。

只是如今是在雨里,瞧着便有两分哀凄。

撷芳院当时经过一场大火,卧房都被烧得七七八八,后来是陆慎又重新找人依着原样修葺过,修缮好之后竟和原先看不出什么太大区别。

但不管是陆慎还是连枝念春,都知道差别是极大的。

因为少了那人。

连枝照旧和先前一样,给陆慎沏去了一盏木樨清露,随后便悄悄退了出去。

陆慎捧着茶,见手中的茶汤明澈清亮、色如绿翡,旋即便轻笑了下。

他有事无事便会来撷芳院小坐,起先连枝那个丫鬟沏的茶尚有些不能入他的口,后来许是被他冷目震慑,竟一次沏得比一次好。

到了如今更是得心应手,可见时日过得是极快的。

是了,都已经三月过去了。

陆慎静赏了会儿潇潇细雨,凤目忽地又调转向卧房中床榻的方向。

只这一眼,他平静的神色便像是被石子击中,又像是一直以来伪装的面具被击碎,再也不复昔日平静。

他想起那夜快马加鞭回京看到的景象,想到床榻之上那笼着的哀哀白布,想到那被他轻轻一碰就折碎的玉簪。

不能想,不能忘。

他捏碎了瓷盏,任由血珠顺着掌心淅沥而下,恰如外头的雨。

陆慎忽地起身,绕过卧房进了撷芳院的另一处隔间。

这房间里燃着浓郁线香,甚至还挂满了招魂幡,乍瞧起来即便是白日亦有几分森森之感。

房间里点着烛火,内里还设有供着新鲜时令瓜果的小佛堂。

陆慎总觉得姜晚玉没有死。

因着他那夜回京并未掀开那层白布,仿佛只要这样便可自欺欺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又怕姜晚玉是真的死了,且她已经没有旁的亲人,唯一个庆安伯怕是也不会给她烧什么纸钱。

如果连他也不做此事,怕是她会忘了回来的路。

也怕她会被那些凶恶的孤魂野鬼欺负了去。

因此陆慎不但会烧,还会书写名讳,以免到地下因无名无氏又被其他小鬼抢了去。

盆中的火光映入他的眼底,陆慎倏然嗤笑了一声。

“……倒是个心狠的,竟说走就走了。”

“……你那两个丫鬟似是极怕我,明明我一早便允了恩典,每日只让她们留在这撷芳院做些清闲洒扫,可她们瞧见我还是如瞧见了鬼一样。”

“……我有时在想,莫不是你从前与她们说了太多我的坏话?”

“……我与冯家的婚事取消了,不知你听了这个消息是不是会高兴,又或是你已轮回投胎,早早忘却了这红尘往事。”

“……当真是个心狠的,竟连梦都不曾入过。”

陆慎垂眼,琳琅玉指拈过几片黄纸,又往火堆里递了递。

他又开始说起了一些政事,似乎只是在此地找到了一个宣泄之口,毕竟姜晚玉从前在的时候,陆慎是从不会与她讲什么政事的。

倒不是看轻她的缘故,而是觉得不该以这些事去烦扰她。

如今便是她不想听这般烦扰人的事也是无法了。

陆慎说了许多,末了又垂了眉眼,过了许久才道了一句:“……是我错了。”

隔间的窗扇忽地被风刮开,男人沉寂秀致的容颜也隐在袅袅檀香里更不真切。

分明是夏日,可陆慎却觉这薄雨挟风,实在是寒冷刺骨。


  (https://www.lewenn.net/lw60405/3030778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