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卖设备只是幌子
罗海这句话一落，桌边的人全看向他。
赵红山先开口。
“你这话有意思，卖设备的人，管不了设备从哪来？”
罗海没有坐下。
“赵老，行业里有些低价方案，配套供应链早就定好了，哪个公司接单，都得照这套走。”
秦玉把配件页翻回去。
“也就是说，你给我们三成优惠，靠的是指定配件。”
罗海点了点头。
“价格压到这个数，主机、模块、耗材，都得从指定渠道走。”
钱辉把话接住。
“前期便宜，后期维修、替换、升级，全绕不开它。”
罗海看了他一眼。
“钱总也懂这行？”
钱辉把打火机放在桌上，又推远。
“我不懂冷链，可我懂套人，先送便宜货，后用耗材和故障服务收割，这招用烂了。”
秦玉把合同草案拍在桌上。
“如果港口以后冷链都接你们这套，配件被海通卡住，半天停机就能压低一船货的价格。”
林伟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那张细线图。
“还不止。”
他把图摊开。
“这条建议线路如果接入，冷链控制箱能影响临时电房负载，故障可以做得很像正常波动。”
赵红山听得火起。
“说白了，开关在别人手里，咱们出事还得自己背锅？”
林伟点头。
“差不多。”
罗海把图拿起来看。
“这张图不是我给的方案。”
陆北看向他。
“可偷拍的人在你队里，配件在你单子里，冷柜事故后，你带着移动设备来得也够快。”
罗海把图放回去。
“陆老板，我承认有人借我的项目做事，可我没有安排跳闸，也没让小张偷拍电房。”
钱辉靠着桌边。
“你没安排，不代表你的项目干净。”
罗海沉住话头。
“我今天能讲到这，已经冒了风险。”
陆北摆了下手。
“我不逼你把谁都交出来，你只讲一件事，哪些配件你决定不了。”
罗海拿起笔，在清单上勾了四项。
“控制箱，温控模块，备用电源接口，远程监测端。”
秦玉盯着最后一项。
“远程监测端也指定？”
“对。”
林伟当场把图纸抽走。
“这东西进来，就能接运营数据。”
钱辉补了一句。
“货量、库存、车次、故障点，都能摸清。”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北把清单收进文件袋。
“卖设备只是幌子，卖入口才是真活。”
周主任的电话在这时响了。
他走到门口接完，回来时脸色压着。
“沈千代打来的。”
赵红山一听就烦。
“她又想干啥？”
周主任把本子翻开。
“她表示愿意协调更正规企业参与冷链建设，还说罗海这边属于市场行为，希望地方不要扩大影响。”
钱辉笑了。
“切得真快，罗海出事，她马上换牌。”
秦玉看向陆北。
“她并不怕罗海暴露，她要保的，是冷链这个入口。”
陆北手指点了点桌面。
“对，设备谁来卖都行，只要入口按他们的方式接进来，港口以后就不安稳。”
罗海听到这，终于坐下。
“陆老板，我能撤掉海通配件，重新报价。”
秦玉反问。
“价格呢？”
“会涨。”
“涨多少？”
“三成优惠没了，还要重新排产。”
赵红山冷笑。
“绕了一圈，便宜没了，坑倒是留下了。”
罗海没顶嘴。
“我只能讲，我愿意配合查清项目链条，但我也要活。”
陆北看了他一会儿。
“活可以，规矩也得守。”
林伟把电房检查记录递过来。
“老板，还有一件事。”
“讲。”
“昨天跳闸，不是简单破坏，那条被割开的线，故障效果跟他们细线图接入后的过载很接近。”
秦玉拿着记录，背脊僵了一下。
“也就是说，前一天那次，是提前演给我们看。”
钱辉把话补全。
“先弄出事故，再拿移动冷柜救场，逼咱们接受替代方案。”
周主任把电话记录收好。
“这性质要上报。”
陆北点头。
“上报，但项目也不能停在这。”
秦玉看他。
“你还要谈冷链？”
“谈。”
陆北把罗海的方案推回去。
“三天后，公开设备展示，镇里、县里、同行技术员、港口人员都在场。”
罗海抬头。
“你还让我展示？”
“让。”
陆北指了指清单。
“设备拆开看，配件编号当场核，控制箱现场接测试线路，远程端口全部封掉。”
秦玉马上接上。
“合同里加一条，任何指定配件必须有两家以上替代供应，维修权限留在港口。”
林伟补充。
“线路按港口方案走，冷链设备只能接隔离柜，不能碰临时电房主线。”
钱辉看向罗海。
“你要是真想做生意，就把你能决定的东西拿出来，决定不了的，别往这边塞。”
罗海拿着文件，没马上应。
陆北看着他。
“罗总，你有三天。”
罗海站起来。
“三天后，我带设备来，也带能讲清供应链的人来。”
赵红山拄着拐杖送他到门口。
“别再带拍照的，也别带乱接线的，不然我老头子先把你们赶出去。”
罗海苦笑了一下。
“赵老，这回我听清了。”
车开走后，秦玉把公开展示流程列了出来。
“拆机、验编号、测负载、封端口、签记录，每一步都要有人拍照留档。”
周主任点头。
“镇里安排技术口过来，县里也派人。”
钱辉看向陆北。
“这样一来，对方要是还想说你排外，就站不住。”
陆北拿起外套。
“我不拒绝设备，我拒绝把钥匙交出去。”
林伟把那张细线图折好。
“这三天我守电房，谁靠近都登记。”
赵红山在门口喊。
“村里也盯着，谁再拿冷链好处到处吹，我让他来村委讲三遍。”
钱辉笑了。
“赵爷爷，讲三遍太轻，得让他念配件编号。”
“你小子今天算过关，少给我贫。”
另一边，小旅馆里，老崔听完汇报，把窗帘拉上。
屋里桌上放着一套未拆封的控制箱，外壳贴着普通厂家标签。
跑腿人压低话头。
“陆北要公开验货，还请同行技术员。”
老崔把箱子翻到背面，撕开一层标签，里面露出另一组编号。
“他想验，就让他验，只要设备进了场，场子就是我们的。”
跑腿人看着箱子。
“那罗海那边？”
老崔把标签重新压平。
“罗海想活，就会把设备带进去，至于里面混了什么，他未必看得出来。”
他把箱子推过去。
“把那套带编号的东西，提前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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