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意外的访客

又跟那两片破羽毛较了几天劲，陈博总算摸到点“统一管理”的门道了。

现在他不用再把自己逼成精神分裂，非要左眼盯一片右眼盯一片。他学会了“偷懒”——用那点微弱的心神，像撒网似的，把石凳上那一小片地方“罩”住。虽然这“网”又稀又薄，稍微走神就散架，但好歹能把两片羽毛都拢在“网”里。

这么一来，控制起来就省事多了。不用再分心去分别“吹”左边那片、“撩”右边那片，而是像用手掌同时拂过两片羽毛的表面。虽然力道分散，精细操控还差得远，但让这两祖宗同步哆嗦一下，或者朝着一个方向磨磨蹭蹭挪那么一丁点，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天下午，阳光挺好，风也不大，正是练习的好时候。陈博蹲在老槐树下，全神贯注，正尝试着搞点“高级操作”——让两片羽毛不光是同步往前蹭，还得在“蹭”的过程中，稍微协调着转个小小的弯，走个微型的弧线轨迹。

这难度可比直来直去大多了。他得一边维持着“心神罩子”，一边还要在罩子里分出两股更精细的“气流”，一股主推，一股在旁边稍稍侧拂，相当于一手画圆一手画方还要保持同步。练得他额头冒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左边力道收一点……右边加把劲……稳住，稳住……对，就这么转……”陈博心里默念，眼睛死死盯着石凳上那两片羽毛。在他的努力下，两片羽毛颤颤巍巍、歪歪扭扭，但确实同步地，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偏离直线，朝着他预想的弧形轨迹，艰难地挪动……

虽然那弧线歪得跟狗啃的似的，虽然速度慢得能让乌龟鄙视，但这可是他第一次尝试引导两片羽毛做“协同转向”！陈博心里正美呢，觉得自个儿离“一心二用、精细微操”的大成境界又近了一小步。

就在这紧要关头，眼看那“狗啃式弧线”即将完成最关键那一下转弯——

“咚、咚、咚。”

不轻不重，带着点老旧木头特有的闷响，三下敲门声，清晰地传进了院子。

陈博浑身一激灵，全副精神都系在那两片羽毛上呢，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他那本就紧绷的心神泡泡。

“噗”一下，那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心神联系瞬间断掉。原本正颤巍巍沿着弧线挪动的两片羽毛，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被同时抽掉了骨头，一下子没了那股“劲儿”，轻飘飘地、软塌塌地落回了冰凉的石凳表面，还因为惯性稍微滑开了一点点，刚才那点可怜的“协同弧线”前功尽弃，彻底散架。

“我……靠！”陈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前一黑，不是累的，是气的。那种感觉，就像你打游戏马上要通关BOSS了，结果家里突然断电，存档都没了！憋屈，愤怒，还带着点茫然——谁啊？这节骨眼上敲门？

他喘着粗气，扭过头，带着一脑门子火气和问号，看向四合院那扇掉漆的老木门。这地儿偏僻得很，除了他和三爷，平常连个鬼影都少见，谁会跑来敲门？收破烂的都不往这胡同深处走。

三爷原本歪在堂屋门口的破藤椅上，眯着眼似睡非睡，这会儿也撩起了眼皮，浑浊的老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朝门口瞥了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有客上门？”

语气平淡，但陈博听出来了，三爷这话里也带着点意外。看来，这访客确实不寻常。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还是不紧不慢，力道均匀，透着股不急不躁的劲儿。不是那种找急事的人哐哐砸门，也不像推销的那么虚浮，就是一种很稳当、很平常的敲法，反而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有点……过于平常了，平常得有点突兀。

陈博看向三爷，用眼神询问：开不开？谁啊？

三爷没理他，依旧瘫在藤椅里，只是抬了抬下巴，冲着院门的方向，懒洋洋地扬了扬声音：“门没锁，自己进来吧，敲什么敲，装什么文明人。”

门外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老旧的木门轴转动声响起。那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老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下午偏斜的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缝后面，看不太清面容，只能看出个子不算太高，穿着也普通。

陈博眯起眼，下意识地调动起刚刚被“打断”而有些散乱的心神，不是去控制羽毛，而是带着几分警惕和好奇，朝门口“感知”过去。这是他最近练“心神笼罩”形成的习惯，遇到陌生情况，总想先用“神”去探探。

然而，他的心神刚蔓延到门口，接触到那个逆光的身影时，却感觉像碰到了一层无形的东西，朦朦胧胧，难以穿透，也无法像感知灰尘、羽毛或者气流那样获得清晰的反馈。那身影周围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场”，将他的感知轻轻隔开了。

陈博心里微微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神”去感知“人”，没想到是这种感觉。这人……好像有点不一般？

门被完全推开了。那人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又将老木门轻轻掩上，动作自然熟稔，好像回自己家一样。

这下陈博看清楚了。来的是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中等，身材偏瘦，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藏蓝色中山装，洗得有点发白，但干净平整。脚上一双黑色的老式布鞋，鞋边沾着点灰尘。面容普通，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但一双眼睛挺亮，看人的时候目光平和，却又似乎能看进人心里去。

中年人进院后，目光先是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掠过那棵老槐树，掠过石凳上那两片不起眼的羽毛，最后落在陈博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脸上露出一个很温和、甚至带着点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打扰了。”中年人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沙哑，但吐字清晰，“请问，庞三爷是住这儿吗？”

庞三爷？陈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说三爷吧？他认识三爷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人叫三爷的本姓。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藤椅上的三爷。

三爷这会儿已经从藤椅上坐直了身子，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收了起来，但也没什么热情，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门口的中年人，半晌，才“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中年人也不在意三爷的冷淡，脸上笑容不变，视线很自然地又落回了陈博身上，尤其在陈博那还带着点汗水、有些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下移，看向了石凳上那两片羽毛，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了然，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这位小兄弟是？”中年人看着陈博，和气地问。

陈博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三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我这儿新收的，一个不开窍的笨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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