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上司的电话
陆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招……招人？”
“嗯。程序员、建模师、历史顾问、文案策划、本地化翻译——缺什么招什么。”
“将大夏文化搬到全球面前！”
楚逍看着他。
陆沉站在那儿，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那层水雾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没有擦。
“老板，”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这条命是您从雨里捡回来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您让我做一辈子，我就做一辈子。”
楚逍被他说得一愣。
“什么捡不捡的，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把你从河里捞上来似的。”
“你的那款《血溅雨花台》，我打算将它作为第二个副本！”
“什么？！我的那款游戏也可以上线？！”
陆沉瞪大眼睛！
他何德何能，能让自己游戏与第一个副本相媲美？！
楚逍摆了摆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行了，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当着老板的面哭，像什么样子。”
陆沉使劲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袖子湿了一大片，他也不在乎。
“老板，我没哭。我是激动。”
“激动也不行。去洗把脸，然后回来干活。”
“是！”
陆沉转身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楚逍。
“老板。”
“嗯？”
“谢谢您。”
楚逍没有说“不用谢”，没有说“客气什么”。
他看了陆沉一眼，点了点头。
“去吧，你去起草一番名单，看看制作一款游戏需要什么人，我去亲自招聘。”
楚逍觉得，以自己的流量，招人简简单单，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沉关门。
陆沉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涌动的声音，嗡嗡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那几分钟里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消化。
老板说，要把自己的心血——《血溅雨花台》做成第二个副本。
陆沉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盯着楼顶的一盏灯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几天前他还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废物。
抱着那沓被雨水泡得发皱的方案，蜷缩在墙角，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
赵海生把打印纸摔在桌上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响——“狗屎。一坨狗屎。”
那个声音太响了，响到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
可现在。
现在他是《不见青山》的项目负责人。
世界第一款BCI游戏。
全球一亿人观看直播。
那些他曾经仰望的大公司、大老板，现在排着队想跟他合作。
而赵海生——
陆沉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了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打开的软件。
游戏上架平台。
首页推荐位上，挂着一款他非常熟悉的游戏——《玉女双修录》。
宣传图做得花里胡哨的，一个半裸的古装美人斜倚在榻上，眼神迷离，旁边配着一行大字：
“修仙不如双修！690岁老祖开启逆天后宫！”
下载量：三千二百次。评分：2.1。
陆沉往下划了划。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一星差评，最新的几条写着：
【如果是曾经我会觉得很有意思，但是看了看了楚哥的直播……呵呵，狗屎！再漂亮的美女都比不上先生的一句：
‘小同志！’】
【现在再看，这种游戏真是毁三观！已举报！傻逼策划！真特么恶心！！！】
……
三千二百次下载。
这还是上线头两天的数据。按照业内规律，这种游戏的曲线只会一路向下，不会再有任何反弹。
陆沉盯着那个数字，心中五味杂陈。
说不爽是假的。
“叮叮叮——！”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赵海生。
陆沉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秒。
怎么是他？！
铃声还在响。
陆沉没有接。
他倒是想看看赵海生能打几次。
第一次，响了十二声，断了。
第二次，响了三声就断了——这次是主动挂断的，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打。
第三次，响了整整二十秒，又断了。
第四次，在第五秒的时候，陆沉接了。
“喂。”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一个他太熟悉的声音。
“哎呀！陆沉！陆老弟！你可算接电话了！”
声音甜腻，甚至谄媚。
陆沉没有说话。
“陆老弟，我是赵海生啊，你还记得我吧？咱们之前一起共事过，你在我们公司待过一段时间，我印象特别深，你那个工作态度，那个专业能力，我当时就跟人事说，这个小伙子将来肯定大有出息！哈哈哈！你走了，我老想你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呀？在哪里高就？”
陆沉靠在墙上，听着。
忍不住冷笑。
他就不信以老板的影响力，他不知道自己是老板的人！
他打断了那段明显排练过的台词，阴阳了一句，“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赵总吗？你找我这个小员工什么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大概是被这声“赵总”叫得有点心虚，连忙干咳几声掩饰尴尬。
“陆老弟，我听说……你进了楚逍先生的工作室？”
陆沉没有回答。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楚逍先生是什么人？那是咱们大夏的英雄啊！BCI技术！《不见青山》！我跟你说，我全程看了直播，感动得不行——哎呀，我哭了好几回!”
陆沉听着，嘴角动了一下。
他都气笑了！
“赵总，你到底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又重了一些。
赵海生显然在犹豫，在措辞，在想怎么把那个真正的目的包装得不太难看。
随即他不再犹豫。
“陆老弟，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也在转型，不想再做那些……那些低质量的东西了。我们也想做有意义的游戏，像《不见青山》那样的。但是你知道，我们没有BCI技术，没有楚逍先生那样的资源，也没有你这样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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