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反击
“人才”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怕陆沉听不见。
“所以呢？”
“所以——”
赵海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又低又快，偷感十足！
“陆老弟，你能不能帮我在楚哥面前说几句好话？我们公司你知道的，虽然规模不大，但我们的团队很有经验，都是老手，如果能加入楚逍先生的工作室，哪怕是外包，是任何形式，我们都愿意！”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快要溢出来的殷勤。
“你放心，待遇方面我们绝对不让你为难。我私底下给你准备了一些小礼物，保你满足呀！
而且，之前的事……那都是误会，是我当时没眼光，有眼不识泰山。陆老弟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赵海生声音带着一些蛊惑性，很显然这种事情他做的不少。
陆沉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感应灯又灭了一盏。
走廊暗了一些，但远处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面，天已经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铺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水。
陆沉一声轻笑。
他想起了那天的雨。
想起了赵海生把《热血雨花台》的方案摔在地上，用脚踩了两下。
想起了他被保安推搡着出公司大门，纸箱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想起了曾经种种……
你也有今天！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光越来越亮，灰白色里透出了一层极淡的淡金色，像有人在水里滴了一滴颜料，正在慢慢地洇开。
“赵总。”
陆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刚才说，你私底下给我准备了一些小礼物？”
电话那头的赵海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陆沉会主动提起这个。
他以为有戏，声音立刻又热了几分，带着一种快要溢出来的讨好。
“对对对！陆老弟你放心，绝对是好东西！我知道你平时喜欢——哎，反正你懂的，老哥我不会亏待你。你只要在楚哥面前帮我说几句话，让我跟楚哥见一面，就一面——其他的事，老哥我全安排！”
陆沉听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
“最新款的徕卡相机，水货，不用交税，便宜不少呢。你不是喜欢摄影吗？我上次看你在朋友圈发的那些照片，拍得多好，我就知道你缺一台好相机。”
陆沉笑了一声。
“赵总，你还记得我喜欢摄影？”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陆老弟你的每一条朋友圈我都看！点赞！必须点赞！”
“那你还记得，”陆沉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那天把我的游戏方案摔在地上的时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海生不记得了。
当然不记得了。对赵海生来说，那只是无数个被扫地出门的员工中的某一个，不值得记住名字，不值得记住脸，更不值得记住他说过什么话。
“你不记得了。”陆沉替他说了，“但我记得。”
他没有等赵海生回答。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说的那句话是对的。不是因为你今天打这个电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赵海生从未听过的笃定。
“是因为我现在做的事情，让我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活着的这一天是有意义的。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名，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小礼物’。是因为那些真正的历史！”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电话那头，赵海生的呼吸声变得又重又急，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在拼命地找出口。
“陆老弟，你听我说——我当时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看你年轻，想锻炼你，你不知道，我其实——”
“赵总。”
陆沉打断了他。
“你不用解释了。‘小礼物’你留着吧。徕卡相机也好，其他什么东西也好，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我不需要。”
他直起身，离开墙壁，站直了。
“至于你想见楚逍老板——”
赵海生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你这种人渣不配！”
“赵总，我挂了。”
“等等！陆沉！陆老弟！你听我说最后一句话——”
“滴滴滴……”
陆沉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走廊里安静极了。
感应灯又灭了一盏，只剩下最后那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和远处窗户涌进来的天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盏是灯、哪一片是天。
陆沉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他的手不抖了。
从未有过的舒爽！
他转过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站在窗前。
外面是广州的早晨，灰白色的天光铺满了整座城市，远处的珠江上已经有船在走了，近处的街道上早餐店的卷帘门哗啦啦地往上拉。
他伸出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外面是城市，城市外面是八十多年的时光。
他想起那天的雨。
想起赵海生把《热血雨花台》的方案摔在地上，用脚踩了两下。想起他被保安推搡着出公司大门，纸箱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想起他蹲在雨里，把那沓湿透了的方案一张一张捡起来，纸页粘在一起，一扯就碎。
他以为那天的雨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天。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天的雨，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一天的开始。
他一定会为老板鞠躬尽瘁啊！
陆沉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转身走回工作室门口。
推开门。
楚逍还坐在桌前，正低头看着手机。
“老板，”陆沉站在门口，“我去干活了。”
楚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陆沉这是咋了？
荣光满面的。
有些莫名其妙了……
“嗯。”
陆沉走进来，路过于小娇的座位时，她正啃着一个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陆沉哥，你眼睛怎么红了？”
“你个小孩不懂。”
于小娇：？？？
不是，你才是小孩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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