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583章:国宴旧事半壶酒,御厨离灶二十年

第583章:国宴旧事半壶酒,御厨离灶二十年


“这块火腿我切开了,没长霉。”

齐老掀开棉布兜,把半块宣威火腿放上雷家案板,刀口殷红,肥膘薄得透光。

陈大炮按了按火腿心。

“藏了十一年,咸味已经进骨,拿来吊汤可以,直接蒸会齁。”

“昨天还说我拿霉腿糊弄人,今天肯用了?”

“东西好,老子就用。”

“怎么用?”

“先洗,温水泡半个钟头,只取两片。”

齐老伸手要拦。

“这么大一块,你只切两片?”

“给病号吊汤,不是拿盐腌他。”

北屋里的雷定远用拐杖敲了两下床沿。

“姓齐的,别听他的,他现在连老子喝几口水都管。”

“你让生物碱伤过胃,能跟旁人比?”

“老子当年趴雪地里啃过冻土豆!”

“所以今天只准喝一碗。”

陈大炮削下两片火腿,和鸡架放进瓦罐,头道汤滚开便倒掉,再添热水。

鸡油浮上来,他用宣纸贴过汤面,换小火吊住。

齐老守在灶边,眼睛没离开过那口瓦罐。

“你昨天替我扫清灰汤,只用了两道鸡茸和一道蛋清。”

“那是救汤。”

“今天呢?”

“三清三吊。”

“鸡茸用几遍?”

“头遍去血沫,二遍吸骨渣,三遍收油星。”

“盐呢?”

“这个。”

陈大炮从木柜里取出油纸包,里面装着细白井盐。

齐老捏起两粒放到舌尖。

“自贡井盐?”

“上海带来的,剩半包。”

“北京也有盐,你非用这个?”

“海盐提鲜快,落味也快。井盐进汤慢,喝到碗底才托得住火腿。”

陈宁抱着煮烂的胡萝卜条跑进灶房,鞋底沾着两粒碎煤。

“爷,抱。”

“你妈呢?”

“妈妈写字。”

陈大炮洗净手,把孙女抱到膝上,任她靠着胸口啃胡萝卜。

瓦罐里的汤只冒鱼眼小泡,第三遍鸡茸浮上来时,齐老亲手接过漏勺,将茸盖整块托进粗瓷盆。

汤色已经清得能照出碗底青花。

陈大炮盛出一碗,先放在窗台晾了片刻。

“尝尝。”

齐老双手接碗,先闻,再抿。

第一口只尝到鸡骨的鲜。

第二口下去,火腿的陈香才从舌根返上来,井盐没有浮在汤面,碗底也不见半颗油珠。

碗沿贴着嘴唇许久,他才将余汤喝净。

粗瓷碗落上桌面,碰出两声轻响。

“三清三吊,鸡油不过面,盐只用井盐。”

齐老抬起手,指腹留在碗沿上。

“这是三号灶的手法。”

陈大炮给陈宁换了根胡萝卜条。

“你连几号灶都认得出来?”

齐老拉开板凳坐下,膝盖碰到桌腿也没挪。

“民国二十年,我父亲是御厨房最后一批传人。”

“建国以后,他进了国宴组。我从小在后灶的碗架底下长大,灶上炒什么,我闻味就知道。”

陈大炮切火腿的刀停在案板上,两息之后才抬头。

“你是齐福贵的儿子?”

齐老手里的碗往下一沉。

“你认识我父亲?”

“七二年,我跟部队进京,临时调去后灶帮忙,切了三天配菜。”

“哪一间?”

“三号灶。”

齐老往前挪了半张板凳。

“我父亲当时管冷碟和吊汤,左手少半根小指。”

“切鱼冻时伤的。”

“你真见过他。”

“第一天,他看老子切三百斤萝卜。第二天是火腿丝,第三天是鸡脯片。”

陈大炮拿起菜刀,在案板上比了个宽度。

“鸡脯要求一百二十片一斤,厚薄不能差半张纸。他站旁边看了三天,没夸过一句。”

齐老喉咙里滚过一声。

“第四天呢?”

“给了老子一把黄铜削刀。”

陈宁吃完胡萝卜,举着湿漉漉的手指去摸爷爷衣扣。

陈大炮握住她的小手,用棉巾逐根擦净。

齐老盯着那双粗糙的大手。

父亲临终前躺在医院,已经认不出家中几个人,却总在被角上反复比画削刀的长度。

他原以为那个兵早没了,或者一辈子埋在某座无名山头。

眼前的人却抱着孙女坐在煤炉边,用父亲教过的手法吊出了一碗汤。

“那把刀还在吗?”

“在南麂岛,刀背近柄处缺一个月牙口,黄铜柄上刻着半个齐字。”

齐老低下头,用手掌抹过鼻梁。

“我父亲临终前还念叨,说那把刀送给了一个切功第一的兵。”

“他没这么夸过老子。”

“当面没夸。”

齐老从棉兜底下摸出一只扁铜壶,拔开木塞,黄酒气散进灶房。

“这是他剩下的最后半壶绍兴酒,我每年只喝一口。”

“藏二十年还能喝?”

“酒封没破。”

“雷定远不能碰。”

北屋立刻传来一声骂。

“老子还没开口,你先把酒扣了?”

齐老倒出两盅,端起一盅递给陈大炮。

“替我父亲喝。”

陈大炮看了那盅酒片刻,接过来,只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落进喉头后烧出一条热线。

齐老没有催问,只把自己的那盅慢慢喝完。

雷定远扶着门框走出来,军毯披在肩上。

“炮子,你当年怎么从后灶出来的?”

菜刀重新落下,火腿被切成薄片。

“一顿饭做完,帮厨就得归队。”

“少拿这话糊弄老子。”

雷定远拐杖点住地面。

“你回营那天,背包带断了,右手虎口还有口子。老子问你,你只说摔了一跤。”

“十几年前的事,翻它干什么?”

“齐福贵看中的人,谁敢随便往外赶?”

陈大炮把切好的火腿装回棉布兜,系紧布口,没有接话。

灶里的煤块塌下一角。

陈宁靠在他胸口,伸手去拿桌上的铜酒盅。

“辣,娃娃不能碰。”

陈大炮将酒盅推远,转手给她掰了半块软馒头。

齐老看着那只被推开的酒盅,父亲临终前说过的话又从耳边钻出来。

“我父亲说,那个兵是被人排挤走的。”

雷定远往前迈了半步。

“谁?”

“他没说名字,只说三号灶留不住人,往后会少一双好手。”

陈大炮将孙女抱高一点,拿围裙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腕。

“汤凉了,先端给病号。”

“炮子。”

“喝不喝?”

雷定远拐杖在地上蹭了半圈,到底接过碗。

“这事老子往后还问。”

“你先活到能喝整碗酒再说。”

齐老临走时跨过门槛,又退了回来。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只空铜壶。

“陈师傅,后天翠微楼有一场老饕会。八个人,都是京城吃遍了的。”

“去干什么?”

“有人悬赏,谁能做出失传的国宴三不沾,给一千块钱。”

陈大炮抱着陈宁,低头看了看孙女沾着馒头屑的脸。

“一千块?走,去会会他。”


  (https://www.lewenn.net/lw59685/4748401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