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五章
为了能和宋焰一起待到晚上，许沁开始对家里撒谎。
“学校最近增加了晚自习。”
“老师建议我们留在教室里看书。”
“我晚上九点再回去。”
付闻樱听到以后，不仅没有怀疑，反而很高兴。
吃过晚饭，她还在卧室里和孟怀瑾提起这件事。
“沁沁上高中以后，整个人开朗多了。”
“最近还知道主动留在学校自习。”
“看来以前真的是我们疏忽了。”
“她可能一直不适应原来的学校。”
“要是早点给她换个环境，也许她初中那几年不会过得那么难受。”
孟怀瑾正在看文件。
听见妻子这样说，抬起头笑了笑。
“现在换也不晚。”
“只要她愿意认真读书，能开心一点，我们就放心了。”
付闻樱点了点头。
心里甚至有些愧疚。
她觉得自己过去过于重视学校的教学条件，没有真正考虑许沁的感受。
所以司机每天晚上在学校门口等待，她也没有觉得不妥。
她相信许沁是在认真学习。
从未想过，许沁每天放学以后，早就和宋焰从学校后门离开了。
……
晚上八点四十分。
网吧里的游戏声还在不停响起。
许沁看了一眼手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我该走了。”
宋焰靠在椅子上。
“还没到九点。”
“司机会提前等我。”
许沁退出游戏，拿起书包。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她都格外舍不得。
刚才还热闹的世界，像是忽然被按下了停止键。
宋焰和她一起走出网吧。
两个人慢慢走回学校附近。
小吃街的灯还亮着。
路边有人大声招呼客人。
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笑声传出很远。
许沁忍不住放慢脚步。
“要是一直不用回去就好了。”
宋焰看了她一眼。
“你家到底管你多严？”
许沁垂下眼睛。
“你不懂。”
“他们什么都要管。”
“吃饭要管，穿衣服要管，交朋友也要管。”
“家里到处都是规矩。”
“我每天回去，都觉得喘不过气。”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学校门口。
那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司机看见许沁，立刻下车替她打开车门。
“许小姐。”
“今天辛苦了。”
许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处的宋焰，做着嘴型。
“我走了。”
宋焰站在路灯下，朝她摆摆手，同样用嘴型说道：
“明天见。”
车门关闭。
外面的声音也被隔绝了。
司机将提前准备好的温水递给她。
“许小姐，太太说您晚上学习辛苦，让家里给您留了宵夜。”
“回去以后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
许沁接过水，没有说话。
汽车缓缓驶离南城五中。
车里干净、安静。
座椅柔软舒适。
司机开车也十分平稳。
可许沁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光，心里只剩下压抑。
她觉得刚才那个吵闹、拥挤，甚至带着烟味的网吧，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而孟家那栋宽敞明亮的别墅，像一只巨大而华丽的笼子。
每天晚上都在等待她回去。
然后重新将她牢牢罩在里面。
周五下午。
最后一节课结束以后，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收拾书本的声音、拉动椅子的声音，还有同学们商量周末去哪里玩的声音混在一起。
孟宴臣站在欢欢的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我今天要去补课。”
“你办完板报以后别乱跑，就在学校等我。”
“我下课以后过来接你。”
欢欢正趴在桌子上整理画笔，闻言抬起头，朝他弯了弯眼睛。
“好呀。”
“你去吧。”
“我就在学校等你。”
孟宴臣还是有些不放心。
“结束以后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欢欢拿起一支画笔，在他面前晃了晃。
“宴臣哥哥，你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孟宴臣这才拿起书包离开。
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欢欢已经低下头，继续整理板报需要的颜料和画纸了。
……
今天放学以后，班里要办新一期的黑板报。
齐琪原本也想留下来陪欢欢。
可篮球队临时增加了训练，她抱着篮球站在教室门口，满脸遗憾。
“真不用我留下来？”
欢欢看了看她手里的篮球。
“你留下来能做什么？”
齐琪想了想。
“帮你递粉笔。”
“顺便欣赏你。”
欢欢忍不住笑起来。
“快去训练吧。”
“你们教练已经在楼下看你了。”
齐琪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见篮球教练站在楼下，正抬头往这边望。
她立刻缩回脑袋。
“那我先走了。”
“你结束以后记得发消息。”
“要是孟宴臣没来，我就回来陪你。”
欢欢朝她摆摆手。
“宴臣哥哥会来的。”
齐琪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
“你的宴臣哥哥最可靠。”
说完，她抱着篮球跑了。
……
负责板报的一共有五个人。
两个人负责抄写文章。
一个人负责绘制标题。
欢欢负责板报边缘的简笔画和装饰。
另外还有一名高二的学长，负责其中关于物理科技发展的部分。
五个人分工明确。
有人踩着椅子写标题。
有人蹲在地上调颜料。
欢欢站在黑板左侧，用不同颜色的粉笔画出一排简单又生动的小人。
小人有的戴着护目镜。
有的抱着火箭模型。
还有两个坐在实验桌旁，围着一个冒烟的小烧杯手忙脚乱。
旁边的人看见以后，忍不住笑起来。
“欢欢，你画的这个是不是物理老师？”
欢欢认真看了一会儿。
“有这么明显吗？”
“发际线都一样。”
欢欢赶紧给小人补了几根头发。
“现在不是了。”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片。
教室里的气氛轻松又热闹。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其余三个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分。
他们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
最后，教室里只剩下欢欢和高二的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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