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无可救药！
雪女并未真恼，听人夸美，她早已习以为常；可“忍不住”三字，倒是头一遭入耳。她略一思忖，反唇轻笑：“堂堂大秦国师，说起话来却满口风月气，倒和秦楼楚馆里那些油滑客人一个腔调。这般甜言蜜语，不如回去说给您国师府里那些美人听。”
“嘿嘿，巧得很——雪姑娘，不也是我府上一位美人么？”
“你——！！”
雪女一时噎住，脸颊微红，贝齿轻咬下唇，终是气笑出声：“无可救药！”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墨家几位首领陆续走下楼梯，盗跖赫然也在其中。嘿！这神通还真管用！前一秒还奄奄一息的人，眼下竟能稳稳当当站起身、迈开步了。
“公子在上，盗跖叩谢救命大恩！”他快步上前，抱拳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语气里满是滚烫的感激。
林天却抬手轻轻一拦：“不必如此。真正出手的是雪姑娘——她答应欠我一个人情，才出手相救。”
盗跖直起腰，目光灼灼：“恩情不分谁出的手，人是公子唤来的，命是公子保下的。日后但有差遣，盗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倒真有一件事，眼下就能办。”林天目光一沉，盯住他，“你和你们巨子，究竟遇上了什么？能把你俩一块儿撂倒的对手，可不多见。”
盗跖侧头望向班大师，后者微微颔首，他这才开口，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他先行一步，赶到秦国函谷关外——那曾是韩地，如今划归秦之韩郡的一处僻静小县。刚落脚，便接到墨家弟子密报：巨子正兼程赶来，让他暂且驻守等候。
他等了三日，却始终不见人影，心头渐生疑云，便留下字条，自己折返搜寻。若巨子抵达，见字自会稍作停留；凭他一身轻功，半日之内必能飞驰而回，重聚汇合。
他踏着旧路疾掠而行，忽闻山林深处传来金铁交鸣与闷哼怒喝。盗跖身形一顿，足尖点上一棵老松高枝，屏息俯瞰——打斗声凌厉狠辣，绝非寻常绿林争斗，倒像是顶尖高手生死相搏。
他心念一转：若是歹人劫掠良善，墨家子弟岂能袖手？
几个纵跃如鹰掠林梢，他悄然落于战场侧方一棵浓荫蔽日的老槐树冠之中，伏身拨开枝叶——
心口猛地一沉：底下那人，正是六指黑侠！
六名黑衣人围攻不休，四男二女，兵刃各异，招招夺命。巨子身上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连握着墨眉剑的右手都血流不止，指缝间全是暗红。
他早已力竭气虚，而那六人虽也气息粗重、动作略滞，可再拖片刻，巨子必死无疑。
盗跖眸光一凛，左手探入腰间，摸出一枚墨家特制的白昼信炮，“嗤”地引燃，朝天掷去——
“咻——砰！”
几道银白焰光撕裂天幕，炸开刺目烟火，如白昼惊雷。
他心底飞速盘算：此处离县城不过十里，墨家耳目必见信号；与墨家素有盟约的农家弟子，亦会闻讯驰援。我得立刻下去，替巨子扛住这一炷香！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六人身后十余步处，袍角翻飞，杀气骤起。
“小跖？！”六指黑侠闻声抬头，瞥见空中烟火时还在揣测何人来援，万没料到扑下来的竟是他最信赖的弟子！
盗跖一声断喝，声震林樾：“巨子！撑住！援兵已在路上——小高、雪女、大铁锤，全都往这儿赶了！”
这话半真半假，只为震慑敌胆。话音未落，他右掌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枚瞬飞轮——薄如蝉翼，寒光森森，形似精雕细琢的银色圆轮。
此物向来藏于掌中，专作奇袭之用：甩手即出，无声无息，叫人防不胜防。
更玄妙的是内里机括——墨家机关术的巅峰之作：轮刃逼近敌身刹那，骤然裂为四片，呈十字状暴射而出，直取咽喉、心口、双目、丹田四处要害；若一击落空，则如风中四叶草旋舞回环，重新咬合为一，稳稳落回他掌心。
攻如雷霆裂空，守似游鱼归渊，远近皆宜，攻守兼备——确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器。
“小跖，留神！这六个是近来血洗江湖的罗网六剑奴——个个闭关多年，一出山便掀起腥风血雨。”六指黑侠五指一扣，墨眉剑鞘嗡然震颤，脸上不见半分松快，唯余寒光凛冽。他侧身低喝：“她们步法如鬼魅穿影，出手快得撕裂空气，六人呼吸同频、心意如一。你那电光神行步，须臾不可停顿，稍慢半拍便是刀锋加身。”
“六剑奴？！”
盗跖瞳孔一缩，脊背骤然绷紧，目光扫过那六道纤细却冷硬的身影：“罗网不是赵高手里的鹰犬吗？怎敢闯墨家地界？赵王与李牧将军素来倚重农家，赵国可是农家铁桶般的后院！”
被围在中央的六指黑侠，斗笠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掠过六剑奴面庞，嗓音低沉如石坠深潭：“眼下破局，只有一条路——先杀出去，再问因由。”
“援兵？呵……一个也别想走。”
为首真刚剑奴踏前半步，剑尖斜指巨子，声似冰刃刮过铁砧：“三三列阵，错位绞杀——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真刚、断水、乱神已如三道疾风扑向六指黑侠；魍魉、转魂、灭魄则如毒蛇出洞，齐齐锁死盗跖。
看似分战两处，六指黑侠却一眼洞穿：六人身形始终暗合六合方位，进退如齿轮咬合，一人遇险，其余五人瞬息补位，浑然一体。
盗跖甫一交手，便觉头皮发麻——对面三人眼神幽冷，盯他时竟像屠夫盯住待宰羔羊。
“好！小爷倒要掂量掂量，你们骨头到底有多硬！”他足尖一点，电光神行步轰然炸开，人化流光！
左手暗器瞬飞轮脱袖而出，四片寒芒撕空而至；右手拳风裹着劲气，直取转魂灭魄这对孪生姐妹中的灭魄——他心念电转：女子虽狠，但招式间总有细微滞涩，先断其一翼，方能破局。
就在盗跖欺身突进的刹那，真刚已悍然抢攻！
她不闪不避，剑走中宫，手中“真刚”长鸣如龙吟，劈出一道开山裂石的刚烈剑罡——势若雷霆，力贯千钧，誓要一击碾碎对手筋骨。
她是六剑奴里最嗜血的屠戮者，更是整场杀局的引信。她不要缠斗，只要结果：一剑封喉，绝无喘息。
“这般凌厉剑术，竟甘为阉宦驱策！”六指黑侠墨眉扬起，剑意陡然一变，浩然正气沛然涌出，正是墨家至高守势——“兼爱”入“非攻”，守如金城汤池。
墨眉剑气纵横交织，将真刚每一记重击尽数吞没，守得密不透风。
可就在此刻，瞎眼老妪断水无声无息欺至他身后，剑锋直削下盘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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