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一时失神罢了
班大师引着林天登上二楼客房，床上躺着的，正是气息微弱、双目紧闭的盗跖。
林天身后跟着荆轲、雪女与高渐离；大铁锤则被班大师硬生生按在楼下——怕他性子直来直去，嘴上没把门，万一冲撞了林天。
其实班大师多虑了。区区一个大铁锤，在林天眼里，连根搅局的刺都算不上，更不值得他动半分气。
林天踱至床边，俯身细察，眉峰微蹙，似有所觉。
随即神识沉入，内视探查，片刻后心中了然，抬眼向众人道：“他体表无伤，可五脏俱损，经脉尽塞，真气狂乱逆行，直冲百会；四肢百骸皆受重击震伤——全靠一股狠劲吊着命。”
“小跖都伤成这样……巨子岂非危在旦夕？”荆轲声音低沉，掩不住焦灼。
这话如石投静水，墨家几位首领心头一沉：盗跖尚且如此，那被他拼死护送、重伤垂危的巨子，怕是早已命悬一线。班大师当即抱拳躬身，语气恳切：“还望国师出手相救！既然您已看出症结，定有良策！”
林天未再多言，右指凝劲成剑，指尖轻点盗跖眉心，枯木逢春之术悄然运转。
霎时间，点点青翠微芒自他指端浮起，如春夜流萤，纷纷扬扬漫开，顷刻覆满盗跖全身；更有数缕绿光肉眼可见地渗入皮肉，游走经络——那景象清灵缥缈，美得近乎不真实。
众人屏息凝望，除早见识过的雪女外，无不神色震动，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班大师望着那流转的碧光，垂眸低语：“老朽曾见阴阳术显形……未曾想，国师竟也精于此道。”
林天不答，只在心底微哂：“这些手段，倒是天生贴合阴阳家名号，难怪人人第一反应便是他们。看来这阴阳家，确有些真本事。”
他口中只道：“内子焱妃，乃阴阳家东君，些许法门，耳濡目染罢了。”
这借口天衣无缝。话音未落，他神识再探，已见盗跖体内断损的经络正被绿意温柔弥合，五脏裂痕亦在悄然愈合——林天心中稍定。
这小子，不必动用起死回生那等焚元耗神的禁术，便能拉回生死线。
逆天改命？若说那是抽老天爷耳光，他如今怕是天天抡巴掌。
“化！”
剑指倏然下移，稳稳落在盗跖胸前中丹田处，一声轻叱，一缕萤火般的青光如溪流涓滴，沁入其身，直护上丹田，继而温养五脏、疏通奇经八脉——这才是真正续命的根基。
与此同时，裹覆他周身的那层安详绿辉，也如归巢之鸟，丝丝缕缕沉入血肉，无声滋养。
林天收指撤功，淡声道：“无碍了。”
话音刚落，盗跖喉间便溢出一声含混闷哼，接着是几声沙哑咳嗽。
“小跖醒了！”班大师一步抢上前，搭脉探息，须臾面露狂喜，“脉象平顺！全好了！”
众人脸上齐齐绽开笑意——盗跖醒了，巨子的下落、那一夜的凶险，终于有望问清。
林天却忽地身形微晃，一手撑住床沿，气息微促，面色略显苍白：“这一遭……耗力不小。”
“林兄！”荆轲急忙上前想扶林天，林天却摆摆手：“你这莽汉手重脚粗的，扶我怕把我骨头抖散了——叫个姑娘来，成不成？”
荆轲一愣，倒没多琢磨，只点头应道：“行！我这就去唤人，让她送林兄回房歇着。”
“荆大哥，我来吧。”
——开口的是雪女。林天眼底倏然掠过一抹狡黠笑意。
他立马推辞：“不必不必！扶我到楼下坐会儿就成。”
话音未落，双臂已自然张开，活像只等投怀送抱的倦鸟；脸色也立刻苍白三分，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十足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雪女没言语，只步履沉静地走近，一手稳稳托住他胳膊，另一手虚扶在他后背，轻轻一抬，便将他半搀半架地扶了起来。
林天顺势一歪，整个身子便倚向她身侧，额头几乎贴上她温热的肩窝。幽香浮动，衣料摩挲，暖意丝丝缕缕渗进皮肤里，舒坦得让人想叹气。
“哎哟……头昏得厉害！雪姑娘，快、快扶我下去躺会儿！”他眼皮半垂，眼角余光却悄悄描摹着雪女清丽的侧颜——眉如远山，鼻若凝脂，唇色淡粉，真真是造物偏心，才雕出这样一张脸！
心底忍不住嘀咕：“这肌肤怎么生的？雪光似的，嫩得能掐出水来；五官又灵得像会说话，活脱脱一个冰魄玉魂养出来的美人！”
雪女不声不响，由着他靠着，一步一稳往楼下走。身后，荆轲望着两人背影，转头对高渐离低声道：“别见怪，林兄刚才耗损太狠，神志有些飘忽。”
高渐离只淡淡回了一句：“他救了小跖，我记着。”
“公子，请自重些。”
刚踏上楼梯转角，雪女终于绷不住了。
原来林天不知何时又把脑袋往她肩窝里蹭深了几分，眸子一垂，视线正巧落在她衣襟起伏处——
一道浅浅柔柔的弧线，若隐若现。
他心里飞快估量：少说也有C+……
恨得牙痒：古人偏要捣鼓那些贴身小衣，裹得严严实实，连偷瞄都费劲！真真扫兴！
鼻尖微微发烫，耳根悄悄发热，连雪女那句警告都没听真切，只顾盯着那抹微光出神。
“哼！”
“哎哟——！”
冷不防被一把推开，林天脚下一滑，后脑勺“咚”一声磕在廊柱上，疼得龇牙咧嘴。雪女头也不回，裙裾轻扬，声音清冷如霜：“公子既然精神这么足，不如自己走下来？”
“咳咳……刚才是不是突然好了点？不行吗？”林天摸着额角，脸上火辣辣地烧，嘴上却硬撑着找补。
末了还是跟上去，脚步略显狼狈。
楼下大铁锤早候着了，一见两人下来，立刻迎上来急问：“小跖醒了没？”
雪女嘴角微扬，声音也软了几分：“盗跖已无大碍。”
这话出口时，她心头确实松了口气。正因林天真救回了盗跖，她才肯主动伸手——哪怕明知他不安好心；也正因盗跖活过来了，她才一忍再忍，直到他越界太甚，才终于拂袖退人。
此刻两人相对而坐，林天提壶斟茶，指尖刚沾杯沿，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她胸前轻掠——那起伏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像春水映着柳影。
雪女眉梢一蹙，眸光骤冷：“公子可知，从前妃雪阁里，但凡有男子举止失度，下场如何？手不规矩，剁手；眼不老实，剜目。——您这双眼，是打算留着，还是交出来？”
“咳咳……”林天端起茶盏挡脸，“只是觉得姑娘生得太好，一时失神罢了，还不行？”顿了顿，又补一句，“我可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君子。”
大铁锤早欢天喜地跑上楼去看盗跖了，厅中只剩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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