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5 章 支援
当天下午，汉北省委召开了常委会议。
会议讨论的内容并不复杂。
一份是汉北省夏粮生产和粮食统购工作报告。
一份是关于建立小型柴油发动机及配套设备协同生产体系的报告。
黄庆祥主持了会议。
李默先汇报了今年全省农业生产、粮食统购和工业品换农产品的情况。
6000万亩夏粮播种面积。
63亿3782万斤夏粮产量。
15亿810万斤统购粮和农业税粮。
直到秋粮入库以前，汉北省不再需要中央调拨粮食。
这些数字摆出来以后，会场里的气氛十分热烈。
不少常委脸上都带着笑容。
汉北省这些年发展工业，城市人口和工人数量不断增加。
粮食问题始终是一块压在众人心上的石头。
现在这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对于小型柴油发动机的报告，也没有人提出反对。
14783台明确需求就摆在报告里。
农村需要、工矿企业需要、水利、运输和城市工厂同样需要。
汉北省自己又无法稳定生产17种关键零部件，只能向中央和有关部委寻求支持。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可能把报告压下来。
黄庆祥看见众人意见基本一致，便抬手敲了敲桌面。
“既然大家都赞成，那就以汉北省委、省政府的名义，把两份报告一并上报。”
他说着，看向坐在对面的李默：“具体工作都是省政府组织的，情况也是李默同志最熟悉。
这一次，就由李默同志代表汉北省进京汇报。”
会场里没有人表示异议。
李默也点头答应下来。
会议结束以后，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连夜整理文件。
黄庆祥的批示、省委常委会的讨论意见，以及省政府各部门提供的附件材料，都被重新装订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李默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坐车前往京城。
路上，他又翻看那两份报告，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但这次要汇报的事情不同以往。
特别是柴油发动机的汇报，要涉及的部门很多。
如果直接汇报，要是有部委的同志有不同意见，事情搞不好会搁置下来。
这样大的改动，在一些同志看来，可能是投入，是麻烦。
是不值得调整的生产安排。
所以李默第一站要去的并不是院里找首长汇报，而是要先去粮食部走一趟。
此时的粮食部，气氛很是诡异。
部里的会议室内，窗户全都敞开着。
风从外面吹进来，却吹不散屋里的沉闷。
墙上挂着一张全国粮食产区图。
汉南省、皖省以及长江流域几个受灾较重的地区，都被红色铅笔重重圈了起来。
桌上摆满了各地送来的夏粮产量估算、灾情统计和粮食调拨申请。
粮食部副部长江致诚坐在会议桌正中，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汇总。
他已经看了很久，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
计划司司长杜明川坐在一旁，面前也摆着几张计算表。
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啪作响。
算到最后，他停下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气道：“还是对不上。”
江致诚抬起头：“差多少？”
杜明川拿起铅笔，在表格上点了几下。
“按照去年下半年制定的计划，夏粮统购完成以后，中央库存还能留出一部分应急。
可汉南、皖省和长江流域几个地方今年都没有达到预计产量。
如果这些地方要维持去年的现状，至少要比原计划多动用三十亿斤中央库存的粮食。”
他说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这还只是夏粮，秋粮能不能把缺口补回来，现在谁也不敢保证。”
负责农村粮食局的韩守义翻着灾情汇总，语气沉重地说道：“南方一些地方还在下雨。
就算洪水退了，补种也需要时间。
今年秋粮能够恢复多少，现在还很难说。”
江致诚沉默片刻，把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
汉南省、皖省和长江流域是主要的粮食产区，每年都是往上面交粮食。
今年受灾，虽不至于要救济，但跟去年相比，国家少收了粮食，全国就有了30亿斤的粮食缺口。
至于其他地方，少伸手要些粮食就烧高香了。
“国家库存可以救急，可用一点就少一点。
城市人口在增加，工业项目也在增加。
粮食产量如果跟不上，光靠调拨，早晚会出问题。”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粮食不会因为他们着急，就自己从地里长出来。
好一会，办公室的一名同志快步走进来。
“江副部长，汉北省政府主席李默同志到了。”
江致诚愣了一下。
“李默？”
他很快反应过来，坐直了身体。
“请他进来。”
杜明川也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汉北省今年粮食产量怎么样？
调拨的粮食还没运过去，他不会是来催粮的吧？”
韩守义放下手中的灾情报告：“今年没有收到汉北省的灾情报告，粮食产量应该不会太差。
每年补汉北省的缺口都要调拨大量的粮食，希望今年一切顺利。”
没过多久，李默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走进会议室。
江致诚主动站起身，伸手和他握了握：“李默同志，你来得正好。
我们刚才还在讨论各地夏粮统购，汉北省今年的粮食产量如何？”
李默跟其他同志认识了一下，坐了下来说道：“我们汉北省的粮食产量已经核实完毕。
省委、省政府昨天讨论通过，让我过来向中央和有关部门作汇报。”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份报告。
“江副部长，各位同志，这是汉北省今年的夏粮生产和统购情况。”
江致诚接过报告，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观看。
刚开始，江致诚翻阅报告的速度还很正常。
可看到63亿3782万斤夏粮总产量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些。
等看到14亿5382万斤统购粮，以及5428万斤农业税粮时，他的眉头已经完全抬了起来。
“15亿810万斤？”
江致诚起身，他立马从办公室桌上翻出了汉北省去年的数据，对比了一下，快速翻到后面的统计附件。
他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有些小声的问道：“李默同志，汉北省原本的夏粮统购任务是多少？”
“最高是十四亿斤。”
“也就是说，超过任务五千多万斤？”
李默点头，杜明川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露出喜色，反而继续追问道：“有没有把农业税粮重复算进去？”
“没有。”
杜明川抬起头，神情变得严肃。
“李默同志，不是我们不相信汉北省，只是这个数字确实太亮眼了。”
今年你们汉北省没有什么灾害，粮食迎来大丰收，这跟去年的差别可有些大。
你们这增产可是好几亿斤的粮食。”
李默没有不满，反而拿出了另一摞材料。
开始介绍汉北省的调查核实情况以及实施办法。
韩守义立刻接过抽查报告，他负责农村粮食工作，对这种材料最敏感。
翻看了一会，他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又向后翻了几页，他知道这些都没有掺假，这样的调查假不了。
当看到群众抱怨粮站不让继续出售余粮时，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还有群众嫌粮站不肯多收粮？”
李默笑了笑：“不是嫌粮食多，是农村群众想多卖一些粮食换化肥。
粮站担心继续收购会影响他们的口粮和种子粮，所以没有同意。”
会议室里原本沉重的气氛，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杜明川也忍不住拿过那几页调查记录，看完以后神情有些复杂。
“别的地方还在想办法完成任务，你们那边的群众倒开始追着粮站卖粮了。”
江致诚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是相信李主席的，对李主席的作风是早有耳闻，的确是深受群众信任！。”
他重新看向报告里的粮食收支测算：“李主席，按照你们的计算，汉北省到秋粮入库以前，不需要中央再调拨粮食？”
“不需要。”
李默回答得很干脆。
“现有统购粮、农业税粮，加上去年的少量结余，足够保障城市、工矿企业、机关学校和必要的地方储备。
只要不发生大范围严重灾害，秋粮入库前，汉北省不会再向中央申请调粮。”
江致诚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好，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他伸手拍了拍桌上的报告，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现在不少地方都在申请追加调拨粮食，你们汉北省能够不再向中央伸手，就是对全国粮食工作的支持。”
会议室里的几名干部纷纷点头。
刚才还在为粮食缺口发愁，如今突然有一个缺粮大省宣布不再需要中央调粮，所有人心里都轻松了几分。
杜明川重新拿起全省粮食收支表，仔细计算了一遍。
过了一会，他抬头问道：“李主席，按照你们今年的粮食产量，汉北省似乎还有一些余量。”
杜明川拿着铅笔，在表格上圈出几个数字。
“地方储备留足以后，账面上还能多出几千万斤。
今年受灾减产的地方不少，粮食缺口很大。
汉北省能不能再追加一部分统购？
不用太多，哪怕再拿出五千万斤，也能给受灾地区缓解部分粮食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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