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6 章 有办法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江致诚没有阻止。
他们粮食部门的职责，就是尽可能为国家多掌握粮食。
现在汉北省的账面出现余量，杜明川提出追加统购，是很合理的。
江致诚、韩守义等人看向李默，眼中带着一丝期望。
李默倒是没有立刻拒绝。
他坐在对面笑道：“账面上确实还有一点余量，但这部分粮食不能再进行统购了。”
杜明川立刻小声地问道：“为什么？”
李默的手比划了起来：“我们汉北省现在的人口不是固定的。
仁丘石油基地还在增加建设人员。
省内的钢铁、煤炭、化工和机械工厂，也在不断扩大招工。
我们今天计算出来的城市口粮需求，随着这些变动，到最后不一定能满足需求。”
他又拿过报告，翻到了地方储备粮一栏。
“此外，各地还必须保留一部分机动粮。
今年夏粮的确是丰收了，但谁也不敢说下半年没有局部的灾害。
甚至地方上某些工矿企业临时增加人员，都需要有粮可调。
粮食方面，地方上多准备一点总是没错的。”
杜明川还是不死心：“几千万斤粮食对汉北省不算多，可对一些受灾地区来说，已经能解决不少问题。
李主席，现在国内粮食状况你也是知道的，实在有些紧张。”
李默摇了摇头：“对汉北省来说，这些粮食也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拿走的数字。
我们汉北省现在只是初步实现阶段性粮食自给。
账得算稍微松一点，让地方上可以应对变化。
要是把所有余量都抽走，过两个月工业人口增加，或者哪个地方发生灾害，汉北省又要向中央申请调粮。”
李默抬起头，看着杜明川。
“再说，汉北省即便增加一次统购，最多也只能拿出几千万斤。
放到全国缺口里，只是杯水车薪。
我们下半年的收成还不好说，能不能粮食自给自足，我们省里也没有把握。
这些粮食留在汉北省，我们下半年要是不能自给自足，也可以作为一些补充。
要是汉北省粮食做不到自给自足，现在增加统购，只是把粮食从汉北省调出去，后面再从中央粮库调回来。
除了增加运输和调度负担，没有任何意义。”
杜明川张了张嘴，没有立即反驳。
李默继续说道：“各位同志，从全国粮食平衡来看，让一个工业人口不断增加的省实现自给，比多统购这几千万斤更重要。”
江致诚一直听着，没有出声。
听到这里，他点头赞成道：“这个账，应该这样算。”
他转头看向杜明川：“汉北省今年不再申请中央调粮夏粮，本身就已经是在支援全国。
不能刚看到一点余量，就把地方的机动粮全部抽干。”
杜明川叹了一口气，将铅笔放下。
“部长，我这是看南方几个地方缺口太大，心里着急。”
李默没有在意这些。
“各位同志，现在的国库还是有些粮食的。
想解决粮食上的问题，靠调拨是不行的，还是要从生产上来解决。
各地粮食产量提高了，一些地方如果都像我们汉北省这样，从缺粮省，变得能自给自足，不再需要中央调拨粮食。
全国的粮食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江致诚苦笑道：“这样谈何容易，我们这些人做梦都想，可农业生产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追加统购的事情就此作罢。
江致诚拿起粮食报告，翻到前面，好奇的问道：“李默同志，汉北省今年为什么能增加这么多粮食？
这可不是一个寻常的事情，你们省有什么好的经验，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其他几人也都看向李默。
对汉北省今年的夏粮大丰收，他们也是心痒痒地想知道为什么。
汉北省今年夏粮可以丰收。
秋粮呢？明年呢？
其他省份能不能学习？
汉北省今年的粮食增产，跟过去是不一样的。
前三年是恢复期，每年粮食产量增长率在20%以上，短短三年就恢复并超越了抗战前36年的最高产量。
全国各地正常年景都一样，到了这个巅峰后，粮食产量的增长就有些缓慢了。
去年汉北省粮食增长率不到10%，可今年仅夏粮跟去年相比，增长率就超过了15%，增长惊人，全国可谓独树一帜。
李默整理了一下思路，跟众人说道：“今年汉北省年景好，没有遭遇大范围严重灾害，这是丰收的基础。
不过除了这个外，的确还有几个方面的因素。”
“这第一，就是合作社的发展，农村大多数合作社劳动力、水利和农具能够统一调配。
过去一家一户种地，遇到抢收抢种，劳动力不够，只能看着庄稼耽误在地里。
现在一个合作社几十户、上百户一起安排，哪块地先收，哪块地先浇水，都能统一组织。
好的合作社在生产方面有很大优势，相比于过去，粮食增产可达到20%以上。
韩守义很是赞同：“这一点，一些合作化发展较快的地区也有反映，粮食增长的确要高不少。”
“第二，调整种植结构。
去年我们省就根据土地情况安排作物，适合种小麦的地方就种小麦。
不适合种小麦的坡地、沙地，种植高产薯类和其他作物。
部分地区发展经济作物，为化工、纺织等工业提供原料。
部分地区还试验了新的良种，尽可能提高每一块土地的产出。”
江致诚看着粮食报告问道：“你们省的粮食报告上面可没有统计薯类折粮？
你们汉北省实际产量怕是还要高很多。”
李默没有否认：“这一时期的薯类，主要是土豆。
目前我们当作经济作物来计算，所以不在粮食统计中。
今年还只是试验性，种植面积还不是很多，就算折粮也没有多少，最多两千万斤。”
江致诚等人被李默的“财大气粗”惊到了。
这说的什么话，他们粮食部现在百万斤都要精打细算，抠抠搜搜。
这要是多个两千万斤粮食，能解决的问题又不少。
但也没人提起增加统购的事情。
毕竟李默刚刚也说了，汉北省秋粮是否能自给自足还不确定，现在就算统购了，也不过是粮食转运调拨。
数据上虽然好看，但浪费人力物力，还解决不了问题。
李默接着说道：“第三点就是化肥。”
听到化肥两个字，不少人都来了精神。
“今年汉北省化肥实际使用面积超过两百万亩，和全省六千多万亩夏粮播种面积相比，比例很低。
但我省农业厅负责的试验区和重点推广区，普遍比同类未施肥地块增产八十斤左右。
水利、良种和田间管理较好的地块，增产还能达到120斤左右。
仅这些土地，就增产了约2亿斤小麦。”
杜明川难以置信：“两百万亩都能用上化肥？”
李默摇了摇头：“只能说勉强供应，我省的化工行业发展还是不错的！”
江致诚一下就明白了过来，激动的说道：“李默同志，你们省这化工行业哪里只是不错，在全国都是顶尖。
去年化工部下面几个化工厂，年生产化肥才3000吨不到，供应当地都难！
不知你们省的化肥能不能拿一点出来……”
李默两手一摊：“我省群众看见化肥增产效果以后，需求一下子增加了。
这次为了完成粮食统购任务，我们用工业品换农产品，很多群众都选择用粮食换化肥。
汉北省生产的化肥全部兑换完了不说，现在还欠群众一亿二千万斤化肥。”
刚刚还为汉北化工能力而有些惊讶的几个人，听见这个数字，又沉默下来。
江致诚苦笑了一声：“看来你们也有自己的难处。
粮食收上来了，又欠了一大笔化肥。”
李默点了点头。
“所以农业要想增产，需要多方面的努力。
化肥、水利、良种、合作化和科学种植，都要一起推进。
我对粮食方面的关注还是比较多，你们粮食部想无后顾之忧，最好的办法就是开源。”
“李默同志，我们也想开源，可这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问题。
国家粮库这次调拨过后，可就只剩下百亿斤粮食，后面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李默站了起来，面色带着几分愁苦：“农业想开源，快速实施也不是没有办法。
就怕有同志不配合，耽误了国家的粮食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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