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常务副省长鹿小天缝缝补补3
散了会之后，鹿小天立刻给周正清打了一个电话。
“正清，常委会上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吧？”
“听说了。”周正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慌张，“张书记要求我做专题说明，我已经在准备材料了。”
“你准备怎么应对？”
周正清回答：“我会把调研的目的、方法、范围、时间安排等所有细节全部做成一份详细的方案，提交常委会审议，方案里不会提到任何具体的干部调整，只谈调研本身。”
“如果张书记追问调研的成果会怎么使用，我会说调研的成果将为下一步的干部队伍建设提供参考，具体使用方式将在调研结束之后另行研究。”
“这个说法既合情合理，又留足了余地。”
鹿小天听完，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周正清确实准备得很充分，而且他的应对策略也完全符合沙瑞金说的“顺水推舟”。
“好，常委会上我会支持你的。”鹿小天说，“你只管把你的方案讲清楚、讲透彻，不要被张书记的问题带着走。”
“好的，鹿副省长，我明白。”
挂了电话，鹿小天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这场博弈还在继续，但至少目前来看，他们还没有完全失去主动权。
周正清的稳扎稳打，沙瑞金的审时度势，再加上他自己的灵活应对，三重保险下，就算张建华想在常委会上发难，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为周正清撑住场面就好。
常委会召开的那天，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
周正清站在发言席上，面前摊着一份厚达二十页的调研方案说明材料，一字一句地向全体常委汇报着组织部的调研工作安排。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条理分明，从调研的背景目的到具体的实施步骤，从时间的安排到成果的使用方式，每一个环节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当他讲完最后一句话、合上材料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鹿小天率先开口了：“周部长的工作安排很扎实，方案也很完备，我支持按这个方案推进调研。”
紧接着，高育良也表态了：“调研本身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只要目的明确、方法科学、程序合规，就不应该因为外部因素而中断。组织部的工作需要尊重，纪委的工作也需要尊重，两者并行不悖。”
张建华原本准备了一些质疑点，但周正清把所有的细节都讲得那么透彻，他想找漏洞都找不到。
更何况高育良和鹿小天都已经明确表态支持，他如果强行反对，反而显得自己在阻碍正常工作。
他最终只能点了点头：“既然方案已经这么完善了，那就按方案推进吧。”
这场交锋以周正清的全面胜利告终。
散会之后，鹿小天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脚步轻快了许多。
他看见周正清正站在走廊尽头跟几个常委说话，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周正清已经完全站稳了脚跟。这个人不再是那个需要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副秘书长了，他已经是京州组织部真正的主事者。
鹿小天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棋路。
调研的风声已经放出去了，主动要求调整的干部也已经有了几个。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调研做实，把方案做实，把调整做实。
等到这一轮调整完成，京州的权力版图就会重新洗牌一次。
到那个时候，陈启明就算想再收网，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在同一时刻，陈启明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会议纪要。
他翻到周正清发言的那一页，看得很仔细，然后放下纪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平静。
周正清确实是个聪明人，聪明到能在夹缝中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聪明到能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中保持平衡。
可聪明人往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以为自己的聪明能保护自己，却不知道在更大的棋局里，聪明本身也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陈启明放下茶杯，拿起笔，在纪要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然后他合上纪要，继续批阅下一份文件。
与此同时，沙瑞金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沉默了很久。
“爸，”他终于开口，“您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李封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似乎比上次更加苍老了一些：“瑞金，我听说京州那边的动静不小，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陈启明出手了，纪检、组织、经济三线并进，我们有些被动。”
“被动到什么程度？”
沙瑞金斟酌了一下措辞：“还在可控范围内，但确实有些吃力。”
李封平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沙瑞金回答：“记得。做官不是打仗，是种田。”
李封平问道：“那你现在是在打仗，还是在种田？”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沙瑞金浇了个透心凉。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又觉得所有的辩解在岳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他终于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封平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瑞金，我不说你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陈启明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有耐心。”
“他出手从来不会只打一张牌，你看到的纪检、组织、经济这三条线，只是他棋盘上明面上的几个角。”
“你永远不知道他手里还握着多少张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打出下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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