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直接和沙瑞金对垒
“张远也好，你也好，你们是我放在京州的人，我不会让你们成为别人棋盘上的弃子。”
窗外京州冬日的阳光正一寸一寸地移动，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影。
张建华望着那道光影，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
他知道陈启明从来不做空头承诺。
他说保，就一定会保。
而在同一时刻，另一个办公室里，周正清正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拟好的干部调整方案草稿，目光却落在桌面上那部沉默的手机上。
他在等一个消息，一个关于郑海平是否已经被纪委彻底排除嫌疑的消息。
窗外的风从楼宇间的缝隙里穿行而过，把远处树枝上最后几片枯叶吹落，在京州湿冷的冬日空气中打着旋飘远。
省委组织部的办公楼里暖气烧得很足，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热茶混合的气息。
吴春林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由京州市委组织部提交的干部调整方案，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这份方案涉及九个岗位的调整，每一例都附了详细的说明材料，从任职年限到考核数据，从群众评议到信访反映，条目清晰，依据扎实，从程序上看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越是这样挑不出毛病，吴春林心里反而越觉得不对劲。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高书记，方便说话吗？”
“方便。”
“京州那边报了一份干部调整方案上来，我看了，程序上没有问题，可时机上……总觉得有点微妙，纪委正在京州查案，这个时候报调整方案，会不会让人觉得组织部在借机洗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一种惯常的平稳：“方案本身有没有问题？”
“没有，每一例都经得起推敲。”
“那就按程序批，该走常委会的走常委会，该备案的备案，你只管程序合规，至于时机的选择，那是京州市委组织部的决定，省委组织部不替地方做主。”
吴春林沉吟了一下：“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吴春林把那份方案重新翻开，在首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让秘书进来取件。
高育良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目光平静。
他清楚吴春林在担心什么——担心这份调整方案会被解读为省委组织部在给沙瑞金的人铺路。
可他也清楚，只要程序上站得住脚，就不必过多顾虑政治解读。
不替地方做主这句话既是给吴春林的定心丸，也是他自己的底线。
方案很快就进入了常委会审议程序。
张建华拿到方案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关于开发区招商引资的进度报告。
他翻了几页方案，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九个岗位的调整，涉及四个区县和三个市直部门，范围不小，力度也不小，而且每一例的调整理由都写得很充分，让他想反对都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他把方案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周正清的号码。
“正清，那份调整方案我看了，有些细节想跟你当面聊聊，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周正清回答：“好的张书记，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周正清推门走进了张建华的办公室。
张建华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茶，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正清，我问你一个实话——这份方案，是你自己的判断，还是有人让你推的？”
周正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张书记，方案里列出来的每一例调整，都有充分的依据。”
“任职年限到了、考核排名靠后、群众反映较多，这些都是组织部门日常工作中积累下来的数据，不存在任何人授意的情况。”
张建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有依据，那我就不多问了，常委会上，我会支持这份方案。”
周正清微微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张建华会有各种反应——质疑、追问、施压，甚至可能在常委会上公开反对。
可他没想到张建华会这么干脆利落地选择支持。
“张书记……”他刚开口，就被张建华打断了。
“你不用多说，我支持这份方案，不代表我认同所有的调整，而是我尊重程序。”
“你拿得出扎实的依据，我就认这个依，。京州不是谁的一言堂，该按规矩来的事，我张建华从来不拦。”
周正清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欠身：“谢谢张书记。”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张建华变了。
不再是那个处处设防、步步紧逼的市委书记了。
他学会了一个更重要的本领——在必要时，大大方方地接受自己的暂时失利。
常委会如期召开。
张建华的发言比预想的要简短：“方案我看了，依据扎实，程序合规，我同意按方案推进。”
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
按照以往的惯例，张建华会在这种人事议题上至少提出几处修改意见，可这次他直接表态支持，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鹿小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不变，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张建华的支持意味着这份方案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鹿小天借着纪委核查的东风推动的这轮干部调整，终于尘埃落定。
散会之后，鹿小天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周正清从后面赶上来。
“正清，方案通过了，你辛苦了。”
“鹿副省长过奖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安排那几个被调整的干部？”
周正清的回答滴水不漏：“按照方案里的安排，平级交流的已经对接好了岗位，需要降级使用的也提前做了思想工作，一周之内全部到位，不会影响正常工作开展。”
鹿小天点了点头：“那就好，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沟通。”
“好的，鹿副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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