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拿掉京州市委组织部长
两人在走廊尽头分开。
周正清走回办公室的路上，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可他的心情却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他知道今天这份方案能够顺利通过，有一半是因为张建华选择了不阻拦，而张建华之所以不阻拦，很可能是陈启明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这种感觉就像一根细刺一样扎在心头，拔不掉，也忽视不了。
周正清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桌边坐下来，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棋局未定，落子无悔。
然后他合上记事本，拿起那份刚刚通过的调整方案，开始逐一安排每一个岗位的交接事宜。
窗外京州的冬天正在慢慢走向深处，风一天比一天紧，天一天比一天短。
干部调整工作顺利推进的同时，另一场更隐秘的较量也在同步展开。
陈启明在那天下午再次约见了高育良。
地点还是那家僻静的私房菜馆，时间选在了傍晚，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
高育良走进包厢的时候，陈启明已经坐在那里了。
桌上摆着一壶铁观音，茶香袅袅地升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氤氲成一团温暖的光晕。
“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聊聊周正清的事。”陈启明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地说。
“他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已经不合适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你是想动他？”
“该动动了。”
陈启明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周正清这个人，能力是有，可他不适合留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
“组织部是管人的，组织部长的立场一旦模糊，整个京州的干部队伍就会跟着摇摆。”
“他现在表现得中立，可中立在某种意义上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倒向另一边。”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那你想把他放到哪里？”
“省社科院。”
陈启明的语气很平静：“周正清文字功底好，学术素养也不错，放到社科院去搞研究，既能发挥他的长处，又不会对京州的干部队伍产生太大的影响。”
“级别不变，待遇不变，只是换个领域。”
高育良听到这里，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这个提议。
省社科院，听着体面，可从组织部部长到社科院副院长，权力半径的差距几乎是断崖式的。
“你觉得沙瑞金会同意吗？”
“他当然不会同意。”陈启明目光平静。
“可他拦不住，周正清的组织部长是临时主持工作、一年考核期的安排，只要在一年考核期内，有人能证明他工作能力与岗位要求存在差距，就有充分理由进行调整。”
“年度考核试行期间，京州干部的反馈意见汇总已经出来了，我看了，虽然整体评价不差，但有一些关于周正清在干部任免中过度依赖个人判断、未充分听取班子成员意见的反映。”
“这些反馈虽然够不上违纪，可作为组织评价的参考依据，已经足够合理了。”
高育良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春节前。”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沙瑞金和鹿小天想借周正清来布局京州，我就让他们知道——他们放的每一颗棋子，我都可以随时拿掉。”
“这样他们才会彻底明白，谁才是汉东真正的主人。”
高育良望着陈启明平静的神色，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慨。
这个年轻的省长，比他预想的要有耐心，也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有决断。
他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一击必中。
“好，我支持你。”高育良点了点头。
“不过，周正清的调整不能太突然，最好先跟他本人通个气，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毕竟他也是个能干事的干部，没必要搞得像撤职一样难看。”
“这个自然。”陈启明端起茶杯。
“我会让张建华以市委的名义找他谈一次，把调动的理由说清楚。”
“不是他干得不好，是组织觉得有更合适他的岗位。”
高育良没有再说什么。
京州冬夜的寒意正在窗外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而包厢里那壶铁观音的香气，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静静升腾。
春节前两周，京州的年味已经渐渐浓了起来。
街道两旁的树上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门口摆出了年货摊位，空气中偶尔飘来炸年货的油香，和冬天的冷空气混在一起，织出一种独特的属于年末的气息。
省委组织部正式下发了那份关于周正清同志工作调整的通知——免去其中共京州市委组织部部长职务，调任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
级别不变，待遇不变。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曾经的京州人事总管，已经从权力中心被推到了边缘。
通知下发的那天下午，周正清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最后一批需要移交的档案材料。
他已经提前两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张建华亲自来找他谈了一次，态度平和，措辞得体，没有表现出任何落井下石的意味。
“正清，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针对你个人，你在组织部长任上的工作，组织是认可的，只是觉得社科院那边更需要你这样有文字功底和理论素养的干部。”
张建华那天说的话，周正清每一句都记在心里。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抗拒，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张书记，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张建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社科院，好好干，那里的天地也很广阔。”
此刻，周正清坐在那间他已经坐了大半年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京州冬景，心里出奇地平静。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组织部里几个跟他走得比较近的年轻干部。
“周部长……”
“不用这么叫我，已经是周副院长了。”周正清笑了笑，语气带着他惯有的温和。
“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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