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陈启明和高育良谈话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一个年轻干部开口道：“周部长，我们听说您要走了，想跟您说一声，您到组织部的这段时间，我们都学到了很多。”
“以后不管您在哪里，我们都会记住您教我们的那些东西。”
周正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他望着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在这里只待了大半年，可这大半年里他做了很多事——推动了轮岗方案，搞了培训班，通过了年度考核试点，调整了一批干部。
有些事做成了，有些事半途而废了，可无论如何，他没有辜负自己坐上这个位置时的初心。
“你们都好好干。”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组织工作没有捷径可走，唯一的法门就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以后的路还长，你们每个人都会走得更远。”
几个年轻干部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都有些发红。
他们走后，周正清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把那最后一批档案材料仔细分好类，贴上标签，整整齐齐地码进文件柜里。
然后他关上柜门，拿起桌上那个已经收拾好的公文包，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办公室。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的阳光正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铺开一片安静的光影。
他轻轻带上了门。
那一声轻微的锁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几秒便消逝了。
而此刻，沙瑞金正坐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通知，目光落在那寥寥几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周正清……调任省社科院……”
他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鹿小天坐在他对面，神色同样凝重。
“沙书记，陈启明出手了。”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那份通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京州冬日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没有雪，也没有阳光，只有一层薄薄的云霭笼在楼宇之间，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可我没想到他会选在春节前。”
“春节前调整，就是要让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鹿小天的声音低沉下来，“等过完年，周正清已经在社科院上了一个月的班了，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我们再想把他弄回来，就难了。”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周正清那边，你跟他联系过了吗？”
鹿小天回答：“联系过了，他说服从组织安排。”
沙瑞金品咂其中的意味。
“小天，你说周正清是真的服从，还是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鹿小天沉默了片刻：“我觉得，他是真的服从，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清醒——他知道什么是他能争的，什么是他争不到的。”
“组织部长的位置他已经坐过了，该做的事他也做了，现在让他去社科院，他虽然不会高兴，但也绝不会闹。”
沙瑞金点了点头：“周正清走了，京州组织部长的位置空出来了，你猜陈启明会安排谁接替？”
鹿小天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张建华那边的人。”
沙瑞金的目光又落回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那就让他安排吧，京州这盘棋，我们已经输了，再争一城一地的得失，已经没有意义了。”
鹿小天看着沙瑞金平静的神色，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认识的沙瑞金，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地说过输了这两个字。
“沙书记……”他试探着开口，“您真的打算就这么认了？”
“认了？”沙瑞金转过头。
“小天，我不会真正认输的。”
鹿小天站起身，走到窗前，和沙瑞金并肩站着。
窗外京州的街道上，行人裹着厚厚的外套匆匆赶路，商场门口的红色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属于年末的宁静氛围里。
可在这片宁静的表面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沙书记，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鹿小天最终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问的问题。
“等。”沙瑞金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沙瑞金转过身，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
“等陈启明觉得他已经彻底赢了，等他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等他以为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时候——那个时候，才是我们真正可以出手的时候。”
鹿小天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沙瑞金：“沙书记，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您这边。”
沙瑞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鹿小天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沙瑞金叹气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到底对不对，不知道等待是否真的能等来机会，也不知道岳父李封平当初说的那些话到底能不能帮他在绝境中开辟出一条新的路来。
他只知道，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除了等，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同一时刻，陈启明的办公室里，氛围却截然不同。
高育良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摆着两杯新泡的铁观音，茶香袅袅。
“周正清已经到社科院报到了。”高育良语气平稳，“今天上午的事。”
“我知道。”陈启明点了点头，“张建华跟我说了。”
高育良问道：“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安排京州市委组织部长的接替人选？”
“我已经让张建华拟了一份推荐名单，过完春节就走程序。”陈启明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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