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沙瑞金：我们还能撑多久！
“京州的组织部，必须掌握在一个立场明确的人手里，不能再出现周正清这种两头摇摆的情况。”
高育良沉吟了一下：“你觉得张建华那边有合适的人选吗？”
陈启明笑了笑：“有，京州市委副秘书长赵成志，这个人我之前接触过几次，思路清晰，执行力强，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立场坚定，不会像周正清那样在两条船之间摇摆不定。”
“那就好。”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沙瑞金和鹿小天那边，不会就这么坐视不管的，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在其他方向上找补回来。”
陈启明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他们找一次，我打一次。”
“他们找十次，我打十次。”
“打到他们彻底明白——汉东的天，不会再变回去了。”
高育良望着陈启明平静的神色，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这个年轻的省长，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有耐心，也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有决断。
他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一击必中。
而现在，那些曾经阻碍他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被清理出局。
“对了。”高育良换了个话题。
“祁同伟最近有进步了。”
陈启明笑了笑：“他最近倒是安静了很多，没来找我，也没去找你？”
“那说明他终于把心思放到正事上了。”
“祁同伟这个人，以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想走捷径。”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想走正道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给他开路，他自己就能走出一条路来。”
高育良试探道：“那你觉得，他还有进一步的空间吗？”
“有。”陈启明点点头。
“只要他能把公安厅的工作做成标杆，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先进典型，那就说明他的能力已经经过了实践的检验，到那个时候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高育良微微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启明说话从来不会把话说满，这句话已经是对祁同伟未来最大的肯定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京州冬日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早。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祁同伟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达几十页的《全省公安系统信息化建设三年行动方案》。
他已经连续几个晚上加班到深夜了。
这份方案他带着几个骨干反复推敲了将近一个月，每一个技术路线都经过验证，每一笔经费预算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他的秘书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厅长，您今晚又打算熬夜？”
“您已经连着熬了好几个晚上了，身体要紧。”
祁同伟抬起头，看着秘书关切的神色，笑了笑：“没事，我心里有数，你早点回去吧，不用陪我。”
秘书还想再劝，可看到祁同伟已经重新埋头进了那份方案里，便只能把咖啡放在桌角，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祁同伟端起那杯热咖啡，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些浮躁的念头——搞营商环境工作组、在林城设高规格分局、申请科技强警专项资金——那些念头在当时看起来那么迫切，现在回过头看，却像是一个急着赶路的人在路上乱抓的稻草。
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在那些花哨的动作里。
他继续修改方案的最后一页。
窗外的京州正在夜色中慢慢安静下来，万家灯火像是一颗颗散落在黑暗中的星辰，安静而温暖地亮着。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郑海平正坐在京华区政府办公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新鲜出炉的经济运行分析报告。
报告显示，京华区四季度的招商引资数据创下了近三年来单季最高纪录，两个新引进的制造业项目已经完成了土地摘牌和规划设计，将在春节后正式动工建设。
他放下报告，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京州冬夜的万家灯火，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踏实感。
这是他自己凭本事挣来的。
他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只要他把京华区的经济工作做好了，他就站得住脚，谁也动不了他。
窗外传来一声隐约的爆竹声，像是远处有人在提前庆祝新年的到来。
郑海平望着那片被灯火点亮的天际线，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冬天再长，春天总会来的。
而在同一时刻，陈启明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书房，打开台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桌上那本已经翻了大半的《资治通鉴》，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目光落在唐朝藩镇割据那一章上，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京州的夜色，脑子里把近几个月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从周正清的调整，到纪委的核查，从京州干部队伍的重新梳理，到林城产业转型的稳步推进——每一件事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执行，没有出现任何超出预期的偏差。
沙瑞金和鹿小天暂时安静下来了。
他知道这安静只是暂时的，他们一定在积蓄力量，准备着下一次的反击。
可他不怕。
他从来不怕对手出招，只怕对手不出招。
窗外的夜风在楼宇之间穿行，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像是这座城市在漫长的冬夜里深深浅浅地呼吸。
他站起身，关掉台灯，走入卧室。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而日子，也还很长。
春节在一种表面平静实际暗流涌动中过去了。
正月十五刚过，沙瑞金就把鹿小天叫到了办公室里。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就像京州冬天迟迟不肯退去的那股寒气一样。
“小天，周正清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沙瑞金的语气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失落。
“京州市委组织部那边，陈启明的人已经站稳脚跟了。”
“张建华提名的那个人，昨天已经正式上任了，我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我知道。”鹿小天的声音低沉。
“我本来想在书记办公会上提一下反对意见，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高育良就抢先表态支持了，我们连投票的机会都没有。”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小天，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
鹿小天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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