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沙瑞金试图拉拢高育良
这个问题再次被提出来了。
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连沙瑞金自己都开始怀疑还能不能撑下去了。
“沙书记，”鹿小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定。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等，已经等不到机会了。”
“陈启明太强了，他手里的牌太多了，我们等不来机会的。”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手，哪怕只有一次机会，也要去试一试。”
沙瑞金抬头看着他：“怎么出手？”
“去找高育良。”鹿小天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决断。
“高育良是整个棋局里最难判断的人，他不完全跟陈启明一条心，他是被陈启明一步步拉过去的。”
“如果我们能说服他，让他重新回到中立的位置，那我们在常委会上的票数就有机会重新扳回来。”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高育良的分量——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省委专职副书记，在常委会上的票数虽然只有一票，可他的影响力远不止那区区一票。
“你觉得高育良会听我们的吗？”
“我不知道。”鹿小天实话实说。
“但如果我们连试都不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沙书记，与其在这里坐着等陈启明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不如主动出击一次。”
“你去约他。”沙瑞金做出决断。
“就说是我想请他吃饭，地方你定，时间你定，就我们三个人。”
鹿小天点了点头：“好的，沙书记。”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沙瑞金在身后说了一句：“小天，如果连高育良这条路都走不通，那就真的只能从长计议了。”
鹿小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两天后的傍晚，京州老城区那家僻静的私房菜馆里，高育良在走进包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沙瑞金和鹿小天。
包厢不大，布置得素净雅致，暖黄色的灯光在墙面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沙瑞金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看起来比平时要柔和一些，可眼底那层疲惫依然清晰可见。
“育良同志来了。”沙瑞金站起身，主动迎了两步，伸出了手。
“沙书记，鹿副省长。”高育良依次握了手，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三人落座，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壶正山小种，茶汤红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沙瑞金先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和鹿小天各倒了一杯，才开口：“育良同志，今天请你过来，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好久没一起坐坐了，想跟你聊聊。”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沙书记客气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在斟酌词句，高育良在静静地等，鹿小天坐在一旁，目光平静，不打算插话。
“育良同志。”沙瑞金终于开口。
“我们共事的时间不算短了，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我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人，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跟你交个底——京州的事，我已经没有太多可以做的了。”
“周正清走了，组织部重新回到了陈启明的手里，我在京州能做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少了。”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等他把话说完。
“可是，我不甘心。”
沙瑞金的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异常笃定的重量：“我来汉东这些年，为的是把汉东的事情办好，不是为了跟任何人斗。”
“陈启明很有能力，这一点我不否认，甚至我可以说，他在经济发展上的水平，远远超出我。”
“可汉东不只是经济，汉东还有法治，还有民生，还有基层治理。”
“这些事情，同样重要，同样不能交给一个人说了算。”
“育良同志，我今天请你过来，不是要你站在我这边，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到这些同样重要的事情，不要彻底倒向任何一边。”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沙书记。”高育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刚才说，你不甘心。”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的不甘心，是为了汉东，还是为了你自己？”
沙瑞金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为了汉东，可那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高育良的目光堵了回去。
高育良继续说道：“如果你是为了汉东，那你应该高兴——汉东的经济在高速增长，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在提高，林城的产业转型已经初见成效。”
“这些成绩，有一大半是陈启明做出来的。”
“如果你真的为了汉东，你应该为这些成绩感到欣慰，而不是觉得它们碍眼。”
“可如果你是为了你自己，那我很遗憾，沙书记，陈启明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对手，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发展上。”
“只有你，一直在把他当成对手。”
沙瑞金的脸色变了又变。
“育良书记。”鹿小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您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偏颇了？沙书记如果不关心汉东的发展，他为什么要在基层治理上下功夫？他为什么要抓民生项目？他为什么要在信访工作上投入那么多精力？”
“我说了，那些事情同样重要。”高育良转向鹿小天，语气依然平和。
“可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心里装的是老百姓，还是输赢？”
“我刚才问他的那个问题，同样适用于你。”
“小天同志，你可以问问自己——你做的那些事情，有多少是为了把事情做成，有多少是为了把陈启明压下去？”
鹿小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包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茶壶里袅袅升腾的热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扩散。
沙瑞金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育良同志，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觉得，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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