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高育良向陈启明告密3
他看完之后合上方案，抬起头来：“这份方案本身没有大问题，确实是当前基层治理工作急需的方向，可它在这个时候提出来，确实有它的背景。”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批了。”陈启明的语气很干脆。
“方案本身没有问题，我们就按方案推进，至于鹿小天想借此重新建立话语权，那是他的事，我们只要把工作做实，话语权自然在我们手里。”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要我们把工作做实，话语权自然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鹿小天不会只出这一张牌，他既然动了，就说明他后面还有准备。”
“我知道。”陈启明把方案放回桌上，“我会留意的。”
四月的最后一天，陈启明再次来到了林城。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通知李达康，只带了秘书和一名省发改委的副处长。
车子在上午十点左右驶入了林城开发区，沿着那条去年才修好的主干道一路前行。
路两旁的变化让他微微有些意外，比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截。
几栋标准厂房的外墙已经完成了粉刷，蓝色的金属板在春日的阳光下反射着明亮的光芒。
路口竖起了一块新的指示牌，上面写着林城产业转型示范区欢迎您。
车子在示范区管委会门口停下。
陈启明下车的时候，正看到李达康从办公楼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意外的神色：“陈省长？您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临时起意，想来看看。”陈启明站在台阶上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变化不小，比我想象的更快。”
李达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里面坐，我给您介绍一下最新的进度。”
两人走进管委会的会议室，李达康在投影幕布前站定，翻开那份他早就准备好的汇报材料，开始逐一介绍示范区近期的各项工作进展。
从基础设施建设到企业入驻情况，从招商引资数据到税收贡献预期，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启明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等到李达康全部汇报完毕，他才开口：“达康，你做得确实不错，这个进度，比我预期的要快。”
李达康听到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感受——有被肯定的满足，也有一丝被压制的遗憾。
他合上汇报材料，看着陈启明：“陈省长，示范区的基础已经打下来了，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考虑扩大范围了？”
陈启明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觉得现在可以了？”
李达康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我觉得可以了，第一批入驻的企业已经稳定下来了，资金流也没有问题，基础设施的承载力还有很大的富余。”
“如果现在不扩，等到后面企业越来越多、基础设施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再扩，就会变得更加被动。”
陈启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李达康的这番话有多少是出于真正的判断、多少是出于急于求成的冲动，然后慢慢说道：“达康，你说得有一定道理，可我还是那个态度——再等半年，等第一批入驻企业的实际产能全部释放出来，等示范区的经济数据真正站稳了，我们再来谈扩大的事。”
李达康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就按您说的办。”
他转身收起投影材料的时候，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
陈启明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工地上正在作业的塔吊和机械，像是透过那些正在崛起的新建筑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另一边，鹿小天再次约见了郑海平。
地点选在了京华区政府附近的一家茶馆，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鹿小天靠窗坐着，面前放着一壶铁观音和两碟茶点，看到郑海平走进来，他抬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鹿副省长。”郑海平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海平，最近京华区的情况怎么样？”鹿小天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还不错，一季度的经济数据已经出来了，全区GDP增速达到了百分之九点二，超过了全市平均水平。两个新引进的制造业项目也已经开始进行厂房建设了。”
“那就好。”鹿小天点了点头，“我今天找你来，除了问问你的情况，还想跟你说件事——省里正在推进基层治理能力提升工程，沙书记的意思是，京华区作为全省的试点区之一，要在这方面做出一些示范性的成绩来。”
郑海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让我在经济工作之外，也要兼顾基层治理？”
“不是兼顾，是并重。”鹿小天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海平，你现在的位置是靠经济成绩撑起来的，可光有经济成绩还不够。”
“一个完整的政绩，既要有经济上的亮点，也要有治理上的成效。如果你能在京华区做出一个有影响力的基层治理创新案例来，那你的成绩单就更加全面了。”
郑海平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了。”
“具体的思路，我已经让省委政研室那边拟了一个初步方案，回头让秘书给你送过来。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说。”
“好的，鹿副省长。”
两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的细节，鹿小天才起身告辞。
他走出茶馆的时候，五月的阳光正暖洋洋地洒在街道上，在那些新绿的树冠之间跳跃、流淌，把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明亮的色调。
他坐上等候在路边的车，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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