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李达康表忠心2
之前那些报告、那些数据、那些图纸，说到底都是纸面上的东西，只有当企业真的投产了、产品真的下线了、工人真的上班了，一切才算真正落到了实处。
他转过身，对着旁边陪同的管委会主任说了一句话：“回去之后，把今天投产的三家企业的数据单独整理出来，形成一份专项报告，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李书记。”
李达康走出厂房的时候，五月底的阳光正热烈地倾泻下来，在那些崭新的蓝色屋顶和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反射出一片明亮的光芒。
他站在那片光芒里，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天际线，然后转身走向等候在路边的车，上车之后对司机说了一句：“回市委。”
车子驶过那些刚刚建成的新厂房、新道路、新路灯，驶过那些正在施工的二期工地和正在绿化中的空地区域。
李达康靠着车窗，看着那些不断向后退去的景象，心里那个念头又浮了上来——如果现在能扩到五十平方公里，那该多好。
五月的最后一天，京州的夜晚格外安静。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去。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在全省推进基层治理能力提升工程的阶段性总结报告》，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
敲门声响了。
两短一长，是约定好的暗号。
“进来。”
门被推开，陈田坡和鹿小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穿着便装，步履轻快，显然不是来开正式会议的。
陈田坡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黑色公文包，进门之后先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的角落，确认没有别人，才在沙发上坐下。
鹿小天则径直走到沙瑞金的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一叠材料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退后两步，在陈田坡旁边坐了下来。
沙瑞金坐直了身子，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鹿小天放下的那叠材料上：“小天，这是什么？”
鹿小天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感：“沙书记，这是我最近几天连夜整理出来的一份东西——关于李达康同志近半年的工作表现、思想动态，以及他与陈启明同志之间几次关键互动的详细记录。”
沙瑞金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伸手拿起那叠材料，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像在估量它的价值。
陈田坡在旁边适时开口：“沙书记，这份材料是鹿副省长亲自找人收集的，来源可靠，信息扎实。”
“花了几天时间，从林城那边陆续汇总过来的。”
沙瑞金翻开第一页，目光快速扫过几行字，然后合上材料，放在桌上，抬头看向鹿小天：“说说你的判断。”
鹿小天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条分缕析的沉稳：“沙书记，根据我这段时间对李达康同志的综合观察，以及这份材料反映出来的信息，我得出的结论是——李达康心里有火。”
“有火？”沙瑞金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对。”鹿小天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他在林城干了一年多，成绩有目共睹，示范区的建设进度超出预期，第一批入驻的企业已经开始投产了，经济数据也一直在往上走。”
“按理说，这样的成绩应该得到充分的肯定和回报，可陈启明同志给他的反馈是什么？是‘再等半年’。”
鹿小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要让这四个字在空气中充分扩散开来。
然后他继续说道：“沙书记，您想想，李达康是什么人？”
“他是从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被调下去的，是省委常委降成了普通的市委书记。”
“他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劲，就想在林城干出成绩来证明自己。”
“可现在他干出来了，陈启明却让他等——等什么？等陈启明觉得时机成熟了？还是等陈启明觉得他李达康值得信任了？”
沙瑞金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却变得更加专注了。
鹿小天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李达康对陈启明的态度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早些时候，他去找陈启明汇报五十平方公里的扩张计划，被陈启明否了。”
“四月份他又提了一次，又被否了。”
“表面上他服从了，可心里那股气却没有消。”
“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人，如果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压制，早晚会从失望变成离心。”
陈田坡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句：“沙书记，李达康这个人，说到底是有软肋的。”
“他不贪财、不好色，可他的软肋是权力，是舞台，是想干事的那个劲头。”
“谁能给他更大的舞台，他就愿意跟谁走。”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你们的意思是，李达康现在是个可以争取的对象？”
鹿小天和陈田坡对视了一眼，然后鹿小天郑重地点了点头：“沙书记，我觉得不仅是可以争取，而且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在林城干了一年半了，成绩也出来了，正是最需要被肯定的时候。
可陈启明给他的肯定还不够，至少不够满足他的胃口。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递出一根橄榄枝，让他看到更多的可能性，他一定会动心。”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那你们觉得，应该用什么方式去接近他？直接去找他谈，太冒险了，万一他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陈启明，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鹿小天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像是已经准备好了答案：“沙书记，这个问题我仔细想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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